雨势如注,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柳婉靠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喉咙里的剧痛并未因那颗丹药而完全消退,反而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随着每一次吞咽,深深扎进肉里。
她微微侧头,看向窗边。
青黛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桌上的药盏。
动作轻柔,眼神却时刻不敢离开柳婉半寸。
那是苏贵人安插的眼线,一双藏在温柔皮囊下的毒牙。
柳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
指缝间再次渗出一丝血迹,很快被她用帕子掩住。
“娘娘,该喝药了。”
青黛端起碗,递到柳婉唇边。
药味苦涩,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柳婉接过碗,指尖触碰到青黛的手指。
冰凉,僵硬,没有任何温度。
就像这宫里的人心。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
“青黛,”柳婉声音沙哑,轻得像一阵风,“你手怎么这么凉?”
青黛浑身一颤,随即赔笑道:“奴婢刚才去井边打水,沾了些寒气。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生火。”
说着,她转身欲走。
柳婉却忽然开口:“等等。”
青黛脚步一顿,回头时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娘娘还有何吩咐?”
柳婉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任公公死了,内务府乱成一团。我听说,算房的赵管事被调去了偏院,说是‘静养’。”
青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极短的一瞬,柳婉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是……是啊。”青黛低下头,“赵管事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皇上慈悲,才让他歇息。”
“歇息?”
柳婉轻笑一声,笑声牵动喉咙,引来一阵剧烈的呛咳。
她捂住嘴,指间的帕子瞬间染红。
“若是真病了,为何前日我还看见他在尚食局偏殿的后门,与人交接东西?”
青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奄奄一息的低位嫔妃,竟然还盯着这些细节。
“娘娘说笑了。”青黛强装镇定,“赵管事早已离宫,奴婢怎敢妄言?”
柳婉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暴雨如幕,将整个紫禁城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她知道,青黛在撒谎。
王公公昏厥前吐露的那半句真话——“账房……火……”,此刻在她脑海中清晰无比。
任德全为了掩盖贪墨,不仅克扣燕窝,更可能销毁了真实的底单。
而那杆御赐的戥子,虽然碎了,但它留下的痕迹,或许并未消失。
柳婉想起自己吞下的碎片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
那不是瑕疵,那是工匠留下的印记。
也是真相的钥匙。
如果赵管事真的被灭口,那么真正的底单,一定还在某处。
而那个地方,只有内务府的核心人员才知道。
柳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喉咙的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狠下心来。
“青黛,”她轻声说道,“你去把顺常在送来的那盒参片拿来。”
青黛愣了一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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