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却盖不住那杆御赐戥子落在紫檀木案上的轻响。
“嗒。”
这一声极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任德全的心口。
他跪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前的冷汗顺着那张面白无须的脸颊滑落,滴在崭新的蟒袍领口,洇出一深一浅的暗痕。
柳婉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抚过戥子的秤杆。
黄铜打造的秤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那是皇权的象征,也是此刻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任公公,”柳婉的声音不大,轻柔得像是在闲聊家常,“这金锭上的划痕,苏贵人宫里的人认得,内务府的账房也认得。可偏偏,只有你说不清楚它的来历。”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任德全低垂的头颅上。
“你说你是奉命行事。那么,请告诉我,是谁的命令?又是谁,让你用这枚来自苏贵人行宫私库的金子,来填补你贪墨燕窝的空缺?”
任德全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眯着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恐与慌乱。
“娘娘……老奴……老奴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金子啊!”
他磕头如捣蒜,声音嘶哑破碎,“老奴只是觉得这金子成色好,想着……想着若是抵了燕窝的亏空,皇上那边也能交差……老奴鬼迷心窍,真的不是有人指使啊!”
他在撒谎。
柳婉心中冷笑。
若真是鬼迷心窍,为何偏偏是苏贵人行宫里丢失的那批老金子?
若真是为了填坑,为何不找别的渠道,非要动苏贵人的底子?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投名状,也是一把递向她的刀。
“鬼迷心窍?”
柳婉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任德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任公公入宫三十年,伺候过两位主子,经手过的银两比本宫见过的米粮还多。这样的‘心窍’,怕是连太医院都治不好吧?”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挑起任德全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还是说,你觉得只要咬死是自己贪财,就能把背后的主使摘得干干净净?”
任德全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痛苦的呜咽。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
慵懒,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柳妹妹,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苏贵人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手里拿着一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任德全,而是径直走到柳婉身边,目光落在那枚金锭上。
“这金子既然是从我行宫出去的,那便是我的东西。”
苏贵人微微一笑,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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