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声凝固。
任德全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总是眯着笑的三角眼此刻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撞在了身后的紫檀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贵人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柳妹妹,”苏贵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本宫倒是好奇,既然秤盘已净,为何任公公的袖口,还沾着这金粉呢?”
这一问,如同利刃出鞘。
任德全身躯猛地一颤,慌乱地缩回手,试图将那只戴着扳指的手藏进宽大的蟒袍袖子里。
“贵人明鉴……老奴……老奴只是方才太紧张,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蹭到了?”柳婉轻笑一声,那笑声极轻,却透着一股寒意,“任公公,这金粉乃是皇家专用,磨成细末后,遇水即溶,唯留金光。若是‘蹭到’,怎会如此均匀地附着在内侧?若是外蹭,该是袖口外侧才对。”
她步步紧逼,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
任德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那张面白无须的脸颊滑落。
他想辩解,却发现无论怎么解释,都像是在掩盖更深的罪行。
因为那金粉,不是蹭上去的,是涂上去的。
为了掩盖贪墨,也为了僭越。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王公公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他是个瘦小的太监,眼神飘忽不定,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贵……贵人,柳……柳答应,您说笑了。”王公公结结巴巴地说道,目光不敢看柳婉,也不敢看任德全,只盯着地上的积水,“这……这可能是老奴们搬运时,不慎碰翻了装金箔的盒子……”
他在撒谎。
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柳婉微微挑眉,看向王公公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
这个王公公,确实是任德全的人。但此刻,他的犹豫出卖了他。他知道真相,但他不想背锅。
“王公公,”柳婉转过身,直视着他,“那盒子,是在尚食局的库房里发现的。那里,只有内务府的高层才能拿到钥匙。你说是‘不慎碰翻’,莫非是想告诉本宫,连库房的管理权,也落到了外头小太监的手里?”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王公公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老奴……老奴不知……老奴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柳婉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个只会求饶的棋子。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任德全身上。
“任公公,现在,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只洁白的瓷碗,碗中盛着刚才清洗戥子的清水。
水中,金色的粉末已经沉淀了一部分,剩下的依然在水中缓缓旋转,如同流沙中的黄金,耀眼而致命。
“这是从你的‘护手脂粉’里洗出来的金粉。”柳婉端着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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