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震得尚食局偏殿的窗棂微微发颤。
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燕窝特有的甜腥气,让人胸口发闷。
柳婉坐在案后,左手食指上的伤口已被金疮药简单处理过,渗出的血丝凝成暗红的痂,贴在苍白的指腹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面前,那杆御赐的黄铜戥子静静躺在紫檀木托盘中央。
秤盘空荡荡的,只有几粒细微的水珠,正顺着黄铜边缘缓缓滑落。
任德全站在案前,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挂着惯常的谄媚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右手拇指和食指间,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扳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贵人。”任德全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上前半步,目光死死盯着那杆戥子,“这御赐之物,乃天子恩泽,岂容亵渎?您方才那一血,虽是为了公道,却也让老奴心里不安。”
他说着,伸手想去拿那块沾血的帕子,仿佛那是某种不祥的污秽。
柳婉没有阻拦,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王公公战战兢兢地走上前,用颤抖的手将帕子收走。
那一刻,柳婉注意到任德全袖口内侧,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
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但柳婉的眼睛很尖。
她记得很清楚,在刚才混乱之中,任德全为了掩饰什么,曾下意识地将右手缩回袖中。
而现在,那抹金光再次出现。
“任公公说笑了。”柳婉声音轻柔,如同春风吹拂过冰面,“本宫不过是怕这戥子蒙尘,失了准星。毕竟,今日验的是两钱燕窝的重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托盘边缘。
那里,有一抹极淡的油渍。
油渍呈不规则的圆形,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有人故意涂抹上去的。
“任公公,”柳婉指了指那抹油渍,“这戥子为何有油?”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连窗外呼啸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任德全的脸色微变,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眯起眼睛,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贵人明鉴。这戥子乃是精密之物,常年不用,难免有些积灰。老奴刚才擦拭时,手滑沾了些护手的脂粉,不小心蹭到了秤杆上。这也是老奴的疏忽,请贵人恕罪。”
他说得冠冕堂皇,甚至主动揽下了责任。
周围的宫人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带着惊疑不定。
谁都知道,内务府送来的贡品,从来都是经过层层把关的。
若真是脂粉弄脏了秤杆,为何偏偏在这关键时刻?
柳婉看着任德全那双浑浊的眼睛,心中冷笑。
脂粉?
这荒谬的理由,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但她没有立刻拆穿。
她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她要做的,是让所有人看到真相,让任德全自己把谎言编织成网,然后亲手将自己套进去。
“护手脂粉?”柳婉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任公公倒是细心。只是,本宫记得,内务府的规矩,御赐之物不可沾染任何外物。若是脂粉能掩盖贪墨,那这大清的律法,岂不是成了笑话?”
任德全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柳婉会如此咄咄逼人。
“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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