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礼堂外的台阶上,积水已经汇成细小的溪流,顺着石阶蜿蜒而下。姜宁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汗水浸透的成绩单。纸页边缘卷曲发软,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重地坠在他的掌心。
这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持体面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不签字,只要不承认,他就能在下班前消失,回到那个没有过去、只有未来的精英公寓。下周的伦理审查项目汇报,是他职业生涯的生死线,任何私生活的污点都足以让这一切化为乌有。
“姜老师?”
李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职业化的客气和明显的催促,“家长都走光了,您是不是……”
姜宁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李老师,麻烦你帮我挡一下,我马上就好。”
他没有等李老师回答,转身看向不远处那辆黑色的轿车。车窗半降,卫斯年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金属笔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像一只蛰伏的兽,静静等待着猎物落网。
姜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辆车。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他能感觉到周围残留的目光——那些家长离开时投来的好奇或探究的眼神,此刻仿佛变成了无数根针,扎在他精心编织的社会面具上。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那是卫斯年的香水味,也是六年前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味道。姜宁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但他强压下喉头的恶心,将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平铺在膝盖上。
“签了它,你就可以走了。”卫斯年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姜宁看着那份监护权辅助协议,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一旦签下名字,他就彻底失去了退路。他将不再是那个完美的单身精英,而是卫斯年掌控下的傀儡,是那个不可告人的过往的活证人。
“为什么是我?”姜宁突然问。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死死盯着卫斯年的侧脸。这个男人太冷静了,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姜宁记得,六年前,卫斯年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卫斯年会愤怒,会痛苦,会歇斯底里。
现在的卫斯年,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卫斯年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钢笔,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因为你需要我,小满也需要我。”
“仅仅是因为需要吗?”姜宁追问,语速极快,试图用这种急促的节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这六年,你为什么从未出现过?如果你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毁了我?为什么要等到现在,用这种方式把我逼回来?”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试探。
姜宁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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