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礼堂外的走廊里,家长们的喧闹声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身后,只剩下鞋底摩擦水磨石地面的细微声响。姜宁紧紧攥着那张已经抚平的成绩单,纸张边缘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汗渍,湿冷而黏腻。
他必须离开。
现在,立刻,马上。
卫斯年那句“欢迎回来”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精心维持了六年的体面表皮下。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旧情与算计。
“小满,去车里。”
姜宁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且生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拉开车门,将女儿塞进后座,然后自己钻进去,发动引擎,逃离这个即将被暴雨淹没的城市角落。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车门把手,动作却僵在半空。
因为卫斯年并没有上车。
这位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站在车外,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笔帽被旋开又盖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停车场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姜宁紧绷的神经上。
“雨要下了。”卫斯年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这辆车没有备伞。”
姜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卫斯年那张依旧英俊却冷漠至极的脸。对方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剖开他所有伪装的伤口。
“我去拿。”姜宁说道,语速极快,试图用忙碌来掩盖内心的慌乱。他松开握着成绩单的手,将其塞进大衣内侧口袋,贴着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他转身走向迈巴赫的后备箱,步伐看似镇定,实则每一步都在计算距离。
只要拿到伞,回到驾驶座,锁上车门,他就还有机会处理手机里那个该死的文件。
那是他今晚最大的危机,也是他绝不能让卫斯年知道的秘密。
六年前,那场所谓的“意外怀孕”,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是一条精心策划的报复短信,是他在绝望中发给卫斯年的挑衅,也是他如今精英人设下最肮脏的污点。如果那条匿名短信的内容曝光,不仅他的职业生涯会毁于一旦,连小满也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姜宁快步走到车尾,手指颤抖着按下解锁键。
后备箱缓缓升起,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的物品。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但他没有先去拿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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