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这漫天的水幕。
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混合着皮革味、潮湿的泥土腥气,以及姜宁身上那股因紧张而渗出的冷汗味。
卫斯年坐在驾驶座上,侧脸被窗外划过的闪电照亮,冷硬如刀刻。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杯架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那是一瓶普通的依云。
但姜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瓶水上,瞳孔骤然收缩。
瓶盖是拧开的状态,标签朝下,正对着副驾驶座的方向。
那是他们分手那天,卫斯年喝剩下的牌子。当时卫斯年也是这样坐着,把空瓶子随手扔在副驾,标签朝下,像是在无声地嘲弄这段关系的狼狈收场。
“看够了吗?”卫斯年声音低沉,没有回头,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姜宁,你连喝水都要回忆过去?”
姜宁感到喉咙发干,他想解释,想辩解自己从未刻意保留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让卫斯年掌控节奏了。
那张被捏皱的成绩单还攥在他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他最后的防线,也是他试图掩盖身份的盾牌。但现在,它已经失去了意义。
既然秘密已经泄露,那就由他来定义真相。
“卫先生,”姜宁开口,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卫斯年终于转过头,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刺过来:“哦?那是什么样子?是你为了摆脱家族控制,故意接近我,然后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转身离开?”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姜宁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卫斯年在逼问,逼他说出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理由——那场报复性的怀孕。
如果承认了,他就彻底输了。不仅输掉了尊严,更输掉了作为父亲的保护伞。
但他不能退缩。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姜宁避开对方的视线,目光落在车窗上模糊的水痕中,“我只是……不想让小满卷入大人的恩怨。”
“大人?”卫斯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讽刺,“姜宁,你觉得你现在还是局外人吗?”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那张被揉成一团的成绩单上。
纸张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某种脆弱的东西正在崩塌。
“这张纸,”卫斯年缓缓说道,“上面写着小满的名字,也写着你精心维持的‘完美精英’人设下的谎言。你以为把它藏起来,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宁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想要抢夺那张纸,想要撕碎它,想要证明这一切都是误会。
但卫斯年动作更快。
他并没有去抢,而是用两根手指,轻轻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展开。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纸张上的褶皱被一点点抚平,上面的字迹重新显露出来。
红色的分数,黑色的名字,还有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印章。
那是姜宁过去半年的努力,是他小心翼翼维护的体面,此刻却在卫斯年手中,变成了一张透明的底片。
“你看,”卫斯年将展开的成绩单递到姜宁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要稍微用力,你的伪装就会变得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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