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内的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红绸层层叠叠,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崔婉跪坐在轿底,膝下垫着厚厚的锦垫,身上是沉甸甸的凤冠霞帔。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透过轿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斑,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盯着自己手中那枚看似普通的银针,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小姐,这轿子晃得太厉害了。”小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奴婢……奴婢心里不踏实。听说沈家的人就在迎亲队伍里守着,咱们这样偷偷摸摸地翻检嫁妆,若是被发现了……”
崔婉没有抬头,只是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发现又如何?今日是嫡女出阁的大日子,武氏最在乎的是崔家的颜面,而不是我这条命。只要我不闹事,她就不会动我。但我要找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小翠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小姐,您真的确定那三匹苏绣就在此处?赵管事说库房里的账目已经平了,那些损耗的绸缎……早就不知所踪了。”
“账目平了,不代表东西没了。”崔婉缓缓开口,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武氏是个聪明人,她不会把证据放在明面上让人去查。她会把它变成‘礼物’,变成‘心意’,混在浩如烟海的陪嫁中,让所有人都觉得那是理所当然。小翠,你听仔细了,我要找的,不是绸缎,而是针脚。”
轿外,锣鼓声震天响,迎亲的队伍正穿过朱雀大街。阳光刺眼,照得人心慌意乱。
崔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偏厅里的景象。那第三匹苏绣边缘的撕裂痕迹,那些看似随意的针脚走向,每一个结的位置都对应着一个字。那是大周朝最隐秘的情报传递方式之一。如果沈家是幕后黑手,那么武氏送出的那三匹苏绣,究竟是为了掩埋罪行,还是为了传递情报?
答案,就藏在这顶花轿里。
“吱呀——”
花轿突然停住了。外面的喧嚣声似乎远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谁?”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轿外传来,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崔婉的心猛地一缩。这个声音她听过,在昨夜的密谈中,武氏提到过一个叫“哑伯”的人。他是沈家派来的暗桩,精通反追踪与搜查,对崔婉的行踪了如指掌。
“回禀大人,是迎亲队伍到了巷口,有些拥堵。”小翠的声音立刻变得尖细而慌乱,显然是在极力掩饰刚才的异常。
“无妨。”哑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掀开轿帘一角,让我看看新娘子的脸色。若是有不适,本官好及时安排太医。”
崔婉的手指紧紧攥住银针,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她知道,这是哑伯在试探。他不是在关心新娘子的身体,而是在确认轿内是否有人动了手脚。
“有劳大人费心。”崔婉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真的是一位娇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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