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风中打了个趔趄,将库房内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崔婉的手指悬在那封泛黄的宣纸上方,指尖微微发颤,却并未落下。
“致岳父大人”四个字,墨迹虽已陈年,却依旧力透纸背。落款处那枚鲜红的朱印,正是武氏的私章。
这不是密信,不是情书,甚至不是一封普通的家书。这是一份呈堂证供的前身,是武氏用来向娘家邀功、或是向娘家求情的筹码。
崔婉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刀,扫过窗外漆黑的夜色。锣鼓声早已远去,嫡女的车队正载着满门喜庆奔向未知的未来,而她们还被困在这间散发着霉味的库房里,手里攥着一把能烧毁整个崔府内院的火种。
“小翠。”崔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烟,“把这封信藏好。今夜,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小翠浑身一僵,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不敢看那封信,只死死盯着崔婉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发出细碎如蚊蚋般的声响:“主……主子,这……这若是被大夫人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崔婉打断了她,语气平缓,却在句尾加重了几分威严,“若是不知,明日出阁礼上,那些陪嫁的账目便永远是个糊涂账。咱们娘俩,也就只能在这深宅大院里,做一对安分守己的孤魂野鬼了。”
小翠抽噎着,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封家书包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她的动作慌乱而急促,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纸张,而是一块烧红的炭。
崔婉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向库房深处,那里堆满了旧日的账册和杂物。她的手指在一摞摞发霉的账本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子上。
那是三年前,崔父去世前最后经手的一笔库银记录。
当年那场大火,烧毁了崔家的半个书房,也烧死了崔婉的父亲。官方定论是意外失火,但崔婉心里清楚,火是从书架底下烧起来的,那里藏着崔家与朝中某位重臣往来的书信。
如今,武氏竟然用苏绣包裹着给岳父的家书藏在里面?这不合常理。武氏若要掩盖什么,绝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崔婉曾经保管过的地方,除非——这是故意留给崔婉看的。
或者,这是武氏为了转移视线,将真正的罪证藏到了别处。
“小姐。”小翠突然哭出了声,声音尖锐得刺耳,“我……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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