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站在崔府朱红大门外,夜风卷着湿冷的雨气扑在脸上。她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日祠堂里那块烧焦木梁上隐约可见的“沈”字。
当年那场火,真的是意外吗?
周侍卫的身影在影壁后一闪而逝,像是一条滑入泥沼的蛇。崔婉没有追,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玉佩——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也是武氏用来要挟她的把柄。若火灾是意外,为何第一个冲进库房救火的周侍卫,会在事后被武氏提拔为贴身护卫?若真是意外,为何父亲的尸骨旁,会藏着半块刻有外室姓氏的残片?
答案早已写在血淋淋的事实里:那不是天灾,是人祸。武氏为了掩盖私通与转移嫁妆的罪行,不惜纵火灭口,连亲夫都成了祭品。
“小姐。”小翠撑着一把油纸伞,小跑过来,浑身湿透,声音抖得厉害,“您……您怎么还站在这里?明日便是嫡女出阁吉期,车队半个时辰后就要出发,内院乱成一锅粥,大夫人正等着您去核对最后一笔账目呢。”
崔婉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小翠那张惊恐的脸。这个平日里怯懦结巴的丫鬟,此刻眼中满是愧疚与恐惧,显然已将那些不该听的密谈和盘托出。
“小翠,”崔婉语速平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怕什么?”
小翠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奴婢……奴婢怕死。大夫人说了,若账目对不上,不仅您……连我也……”
“我知道。”崔婉打断她,语气依旧轻柔,却如刀割般冷冽,“所以,今夜之后,崔府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但你也别想活得太安稳。”
小翠身子一软,跪在泥泞中:“小姐,求您了……”
“起来。”崔婉并未扶她,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扔在小翠面前,“擦干净脸。明日你要跟着我,去一个没人记得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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