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将崔婉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她跪在青砖地上,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燥热。武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指腹轻轻摩挲着背面那个极小的“沈”字。
“掌事嬷嬷好大的胆子。”武氏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划过瓷面,“这玉佩,可是从本夫人偏房的暗格里‘顺’出来的?还是说,是你自己偷偷放进去,想栽赃给本夫人?”
崔婉没有抬头,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大夫人既知玉佩来历,为何还要问?城外沈家私娼馆里那位未成年的公子,此刻怕是正戴着这枚玉佩,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吧。”
武氏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眼皮,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崔婉低垂的发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倒是消息灵通。不过,崔婉,你以为拿着这块破石头,就能要挟本夫人?在这崔府,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丈夫生前留下的那套《崔氏家规》,如今可还锁在你女儿的书房里?”
崔婉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亡夫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她在这个吃人的宅院里唯一能挺直腰杆的底气。若武氏动了它,不仅是对死者的亵渎,更是对崔婉身为掌事嬷嬷、守护家族颜面的彻底否定。
“大夫人想动我夫君的遗物?”崔婉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明日便是嫡女出阁吉期,陪嫁账目若不清,崔家颜面尽失。您是想让天下人知道,崔家的大房,连自家儿媳的嫁妆都护不住,反而忙着给外室之子送定情信物吗?”
“账目?”武氏轻笑一声,将那枚玉佩随手丢在崔婉面前的蒲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三匹苏绣记作损耗,不过是库房管理不善。赵管事那边已经做好了假账,只要你不吭声,这笔烂账就烂在肚子里。你若敢闹,本夫人有的是办法让你女儿在婚礼当天,穿着粗布麻衣出门。”
小翠站在祠堂门口,浑身颤抖,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不敢看里面的对峙,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知道,一旦这场对峙破裂,第一个被推出去挡刀的,就是她这个知情不报的贴身丫鬟。
“小翠,”崔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过来。”
小翠愣了一下,随即跌跌撞地跑了进来,跪在崔婉身侧,眼泪无声地滑落:“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听信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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