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青瓦上，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无数只小手在疯狂拍打。崔婉跪在偏院后门的阴影里，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泥水渗入衣领。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借着雷声掩盖自己微弱的心跳。
武氏为何偏偏选在今夜？
答案就在那扇紧闭的门扉之后。明日便是嫡女出阁的吉期，按照大周的礼制，所有陪嫁物品必须在吉期前三日完成最后的清点与封存。若此时账目不清，不仅崔家颜面尽失，更会让那些盯着崔家动向的政敌有了“内宅不和、管理混乱”的口实。武氏不是在查账，她是在抢时间。她要在吉期前把这笔烂账彻底抹平，哪怕是用命去填。
崔婉的手指紧紧扣住门缝处的木条，指甲几乎断裂。她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那阵隐约的脚步声远去，才敢缓缓起身。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雷雨声。但崔婉知道，这里并不空。
武氏的亲信侍卫虽已撤走大部分，但在这座偏院的死角里，必定还藏着眼睛。这是主母对掌事嬷嬷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她最阴狠的试探。
崔婉没有贸然进入正屋。她绕到了侧廊的暗处，那里有一株枯死的芭蕉，叶片早已干裂卷曲，遮住了通往后院花圃的小径。她的目标不是正屋的书房，而是武氏平日用来存放私人物品的偏房——那里离库房最近，若是有人要转移东西，必经此地。
雨势渐大，视线模糊成一片灰白的水幕。崔婉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却轻得像猫。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搜寻着可能存在的陷阱或眼线。
终于，她来到了偏房的窗下。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崔婉从袖中取出一枚极细的银针，轻轻挑开窗栓。随着一声极轻微的“咔哒”，窗户推开了一条缝。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室内的景象短暂地照亮。
崔婉翻身入内，动作轻盈无声。她并没有急着寻找绸缎，而是先观察了四周。桌上放着一盏未燃尽的烛台，旁边是一方砚台，墨迹未干。这不合常理，武氏向来习惯在书房处理公务，此处应是纯粹的休憩之所。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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