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崔婉居所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
她并未点起第二盏灯，只借着那一豆微光，将袖中那块染有特殊靛蓝的碎布摊在紫檀小几上。布料边缘参差，那是从库房样本袋里撕下的残片。
“小姐。”
门扉轻响，小翠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她不敢抬头，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您……您还在看那个？”
崔婉没有立刻回答。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碎布上的染料痕迹，那是一种极罕见的“夜莺蓝”，只在特定的苏绣底料中才会出现，且极易挥发。
“入库当日，经手封样的人是谁？”崔婉问。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小翠猛地打了个寒噤，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回、回嬷嬷的话，是……是武大夫人身边的周嬷嬷。还有赵管事。”
“周嬷嬷？”崔婉微微挑眉，目光终于从碎布上移开，落在小翠颤抖的肩头，“一个管浆洗的婆子，为何有权限触碰入库的丝绸原样？这不合规矩。”
小翠咬住了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
“说。”崔婉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冷，“你曾无意听到过什么，不是吗？我信你，才留你在身边。若是连我都护不住，这崔府内院，便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小翠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扑通一声磕在地板上，额头重重撞向冰冷的砖面。“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小姐，求您别问了，再问下去，咱们都得死啊！”
就在这一瞬，外间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巡夜的侍卫，而是内院的婆子们。
“崔掌事可在房内？”
门外传来一个尖细而熟悉的声音，正是武氏的心腹，柳嬷嬷。
崔婉的动作停滞在半空。她缓缓收回手，将那块碎布重新折好，塞进袖口最深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慌乱。
小翠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崔婉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脸上迅速挂上了平日里的恭顺与疲惫。“来了。”
她走到门前，亲自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柳嬷嬷，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灯笼的婆子。柳嬷嬷一身深青色袄裙，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屋内。
“大夫人吩咐，明日吉期在即，怕是有贼人趁乱偷窃陪嫁珍宝，特命我来巡查一番。”柳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崔婉的手腕，“听说崔掌事近日为了账目，常夜不归宿，辛苦得很呐。”
崔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抹寒光。“劳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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