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库房内,烛火摇曳,将四壁的阴影拉得细长如鬼魅。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丝绸特有的霉味与樟脑香气,这是崔婉最熟悉的味道,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她站在巨大的红木货架前,指尖轻轻划过那一排排标着编号的绸缎卷。今日吉期在即,明日便是嫡女出阁,所有的陪嫁之物都需在此刻清点入库。武氏那番“烂在肚子里”的威胁还在耳畔回响,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口最柔软处。
“婉嬷嬷。”赵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库房里阴气重,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吉期,您还要操持许多事,莫要累坏了身子。”
崔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匹被记作损耗的苏绣上。“赵管事多虑了。我既然签了字,便该把账目理清。若是明日宾客问起,我答不上来,丢的是崔家的脸,也是大夫人您的面子。”
她的语速平缓,句尾却加重了几分力道,似是在提醒对方,自己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赵管事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那是存放原始入库单据的地方。“婉嬷嬷说的是。只是……这几日风大,库房漏雨,有些旧档怕是受潮了,字迹模糊,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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