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钟家豪宅的玻璃幕墙。
地下二层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
宋明哲靠在冰冷的配电室旁,旧伤引发的哮喘让他的胸腔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死死咬着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正在逼近的脚步声。
那半瓶矿泉水静静地躺在阴影里的维修柜边缘,瓶盖还拧得紧紧的。
这是王管家留下的唯一线索,也是今晚唯一的变数。
宋明哲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那瓶水上。
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涟漪。
就像他此刻平静表面下翻涌的心绪。
脚步声停了。
没有保安的喧哗,只有皮鞋踩在湿滑地面上的轻微声响。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王管家。
他没有穿那套笔挺的黑色制服,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那张平日里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和挣扎。
“你在这里。”
王管家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雨水盖过。
宋明哲直起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着寒冷。
但他站得很稳,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枯树。
“王叔,”宋明哲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这瓶水,是你特意留给我的?”
王管家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旁边的工具台上。
“钟夫人让我来确认,你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他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着公文包的提手,指节泛白。
宋明哲冷笑一声,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嘲讽。
“确认?还是威胁?”
“如果你是为了销毁证据,赵律师早就该动手了,不需要等到现在。”
王管家沉默了片刻。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台面上。
那是一份新的《自愿离婚协议书》。
纸张洁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签了它。”
王管家的声音有些颤抖,“钟夫人说,只要你签字,并且交出所有关于钟氏集团的资料,她可以保证你安全离开这里。明天早上,你会出现在机场,没有人会追究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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