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暴雨如注。
地下二层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机油味、潮湿的霉味,以及那股从钟丽雯身上飘来的、冷冽的高级香水味。
宋明哲站在车库主通道的入口,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下摆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哮喘的阴影在肺叶深处隐隐作祟,但他强行压制住喉咙里的痒意,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让开。”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的轰鸣。
挡在他面前的,不是王管家,也不是那个早已崩溃跪地的老仆。
而是四道黑影。
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手持高压电击棍的安保人员,另外两人则拿着特制的拘束带和便携式镇静剂注射器。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人性,只有执行指令时的机械与冷酷。这是钟家专门用来处理“内部不稳定因素”的清道夫团队,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以精神失常为由,将宋明哲强制送医,并彻底清理他脑中关于资产转移的所有记忆。
宋明哲没有退后。
他知道,退一步,就是深渊。
那张《婚前财产公证》原件,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纸张已经有些受潮,边缘微微卷曲,但那份重量感却比任何武器都要沉重。六章之前,它还在婚车底盘下沉睡;两章之前,它被拍在律师面前尘埃落定;而现在,它成了宋明哲唯一的盾牌,也是他尊严的最后防线。
“你们的主人说,我疯了?”宋明哲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四张毫无表情的脸,“所以,她需要一把剪刀,剪掉我的脑子?”
为首的安保队长冷笑一声,向前逼近半步:“宋先生,请配合。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们需要为您进行紧急医疗干预。”
“稳定?”宋明哲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在我妻子为了上市,不惜伪造证据、转移资产的时候,说我稳定?”
话音未落,他猛地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转身。
他冲向右侧的展示区——那里摆放着钟丽雯为明日路演准备的高定礼服系列,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象征着钟家 impeccable(无瑕疵)的完美形象。
“拦住他!”安保队长怒吼。
电击棍划破空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宋明哲侧身躲过第一击,肩膀却被第二根电棍擦过。剧痛瞬间窜遍全身,肌肉痉挛让他差点跪倒,但他借着惯性,整个人撞向了那座玻璃展示柜。
轰隆!
清脆的碎裂声盖过了雷声。
昂贵的丝绸礼服散落一地,黑色的油污从旁边一辆正在维修的豪车底盘下渗出,迅速浸染了那些洁白无瑕的裙摆。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时尚展品,此刻变成了一堆脏污的破布,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全场死寂。
安保队长的动作停滞了。
他们不敢再上前。
因为在那一瞬间,车库顶部的监控红灯闪烁了一下——那是通往钟家总部监控室的实时信号。如果现在动手,不仅会损坏钟家即将展出的核心资产,更会让这场“精神治疗”变成一场无法掩盖的暴力丑闻。对于明天就要敲钟上市的钟家来说,股价崩盘的风险远大于一个赘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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