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钟家豪宅地下二层的通风口。
宋明哲站在检修通道的阴影里,肺部的旧伤在湿冷的空气中灼烧。他压低了呼吸,尽量让每一次吸气都变得轻缓,以免引发那该死的咳嗽。
口袋里的《婚前财产公证》复印件,已经被体温焐热。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尊严的唯一载体。
刚才在走廊里,他用记忆背诵了那些数字,击碎了钟丽雯的心理防线。但那只是精神层面的威慑。真正的杀招,必须落在纸面上。
只要这份文件出现在明天的财经头条上,钟氏集团明日开盘的股价就会崩盘。
他要做的很简单:找到车库角落那部备用的有线电话,拨通几家知名媒体的爆料热线,将复印件的内容念给他们听。
哪怕没有原件,只要声音和关键条款足够详实,足以引起监管层的注意。
一旦启动这个程序,钟家今晚精心布置的资产冻结和上市路演,就会变成一场笑话。
宋明哲贴着墙壁,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兽,向车库深处的设备间移动。
脚下的积水冰冷刺骨,每走一步,寒意就顺着裤管往上爬。但他感觉不到冷,只有胸腔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在燃烧。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在泥泞中摸爬滚打,才攒下第一桶金。
后来他遇到了钟丽雯,以为爱情能跨越阶级。
结果呢?
她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赘婿,当成一个用来衬托家族完美的背景板。
甚至在他生病时,还要派人搜查他的物品,怀疑他偷窥、偷窃。
“宋先生。”
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丝绸摩擦般的顺滑感。
宋明哲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钟丽雯穿着一身高定香槟色丝绸睡衣,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她手里把玩着一串车钥匙,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刀。
“这么晚了,不去休息,躲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询问一只闯入家中的老鼠。
宋明哲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欣赏雨景。”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钟丽雯轻笑了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欣赏雨景?宋明哲,你总是这么无聊。”
她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宋明哲湿透的衬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王管家说,你在找什么东西。是那个老掉牙的电话吗?”
她指了指设备间方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别白费力气了。赵律师已经远程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端口。包括这部备用电话,线路早就被剪断了。”
宋明哲的心沉了下去。
赵律师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看来,钟家不仅仅是想掩盖丑闻,他们是打算彻底抹去所有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既然剪断了,”宋明哲反问,“那你为什么还要亲自来确认车辆清洁状况?”
钟丽雯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因为我不放心。”
她走到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旁,伸手抚摸着车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明天就要上市了。任何一点瑕疵,都会影响投资者的信心。”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宋明哲的眼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