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网吧里弥漫着陈年烟味和廉价泡面的混合气息。
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贴在皮肤上让人透不过气。
聂远缩在角落的一台旧电脑前,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在他凹陷的眼窝上。
他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桌面上,那张从垃圾桶边缘捡回来的请柬碎片,正静静地躺在一杯凉透的矿泉水旁。
碎片上的雨水渍已经干涸,留下淡淡的褐色痕迹。
那行代码 `A-709-X` 依然清晰可见,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聂远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浑浊的空气,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必须在那十五分钟结束前找到答案。
赵秘书给的认罪书还在他贴身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旦走出这家网吧,他就只能选择签字,或者被捕。
他没有退路。
“叮”的一声轻响。
浏览器打开了一个隐蔽的黑客论坛,界面简陋得像上世纪的产物。
聂远熟练地输入了一串指令,那是他六年前为了掩盖贪污罪证时学到的技术。
如今,这些技术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屏幕上滚动着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在追踪 `A-709-X` 的来源。
这不是崔振海的手笔,也不是林婉的犹豫。
这是一种更冰冷、更系统化的东西。
属于官僚体系内部的清洗程序。
网吧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打着哈欠。
他偶尔抬头瞥一眼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眼神里带着警惕。
在这个时间点,还留在网吧的人,要么是在逃避现实,要么是在策划什么。
聂远假装在打游戏,实际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数据流向一片混乱的境外服务器。
那里是数字世界的法外之地,也是谎言滋生的温床。
突然,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IP地址已锁定,连接中断。`
聂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有人截断了信号。
不是普通的网管,而是拥有更高权限的人。
网安队的内鬼?
还是赵秘书提前布置好的防线?
他迅速切换备用线路,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哒哒哒。
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旁边几个正在打游戏的少年转过头,投来异样的目光。
聂远没有理会,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能停。
一旦停止,所有的线索都会消失。
他调出了城市监控系统的盲区地图。
崔家婚宴所在的酒店位于老城区和新城区的交界处,那里恰好是一个监控死角。
这也是为什么崔振海敢如此嚣张的原因。
但今天,这个死角成了他的坟墓。
聂远将请柬碎片上的代码与监控时间戳进行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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