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陈刚那栋位于郊区的老旧筒子楼。
聂远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药味,那是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家里特有的气息。
他手里攥着那张请柬碎片,边缘锋利的纸茬扎进掌心,渗出一丝血珠。
这不仅是证据,更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三年前,就是这份卷宗将他钉死在贪污犯的耻辱柱上。
如果找不到原始档案,他就永远翻不了身。
而今天,崔振海的婚礼即将开始,市长车队随时抵达。
时间不等人,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他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
“谁?”
屋内传来一声浑浊的呵斥,伴随着拐杖敲击地板的沉闷声响。
聂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客厅里堆满了杂物,报纸、药瓶和散落的照片覆盖了每一寸空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正对着墙上的挂钟发呆。
那是陈刚,曾经市局最年轻的刑侦队长,也是当年唯一坚持认为聂远清白的证人。
如今,他却成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废人。
“陈叔。”聂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机械地转动着头部,眼球浑浊且呆滞。
“几点?还有几分钟?我要去接孩子……”
他的喃喃自语让聂远的心猛地一沉。
记忆已经破碎不堪,连亲生儿子都认不出来了。
聂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苦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保温杯,放在茶几上。
“这是您以前最爱喝的龙井,我特意让人从老家带来的。”
听到“龙井”两个字,老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聚焦,落在了聂远脸上。
那一瞬间,聂远看到了久违的清明。
但很快,那种清明又被恐惧取代。
陈刚猛地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像是受惊的动物。
“不能见!不能见!”
他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
“他们盯着我!周子豪的人!别过来!”
聂远心头一跳。
周子豪的名字就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这个混乱的大脑。
看来,陈刚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的潜意识依然记得那些追杀者。
“陈叔,我是聂远。”
聂远向前迈了一步,试图靠近。
“我知道你怕什么,但我需要当年的卷宗。只有你能帮我证明清白。”
“滚!”
陈刚抓起手边的拐杖,疯狂地挥舞着。
“我不认识你!我没见过什么聂远!我没有卷宗!我都烧了!全烧了!”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唾沫星子飞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
沉重,整齐,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聂远瞳孔骤缩。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窗户紧闭,唯一的出口被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堵死。
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保安,他们的站姿标准得像军人,眼神冷冽如刀。
其中一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冷漠的脸。
“陈老,该吃药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陈刚浑身一颤,立刻停止了挣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
黑衣人的目光扫过聂远,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先生,这里不欢迎外人。”
他说完,伸手就要去拉聂远。
聂远侧身避开,右手顺势按住了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着,通话界面显示着“王强”。
三分钟前,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王强,告诉崔振海,如果十分钟内他不取消婚礼,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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