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公寓没有电梯。
聂远站在三楼半的楼梯口,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油烟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全感。
比起希尔顿酒店那令人窒息的昂贵香水味,这里才是真实的活着。
他掏出钥匙,金属摩擦锁孔的声音刺耳又清脆。
咔哒。
门开了。
客厅昏暗潮湿,墙皮剥落得像某种皮肤病。
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断腿用胶带缠住的椅子。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世界。
聂远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
领带被扯松,勒得脖子生疼。
他走到窗前,拉开那条发黄的窗帘。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像无数只贪婪的眼睛盯着这座城市。
暴雨前的闷热依然笼罩着这里。
连风都是停滞的。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不是崔振海的下场,也不是赵秘书的反应。
而是那张请柬。
那个被他亲手丢弃、象征着他与过去彻底切割的信物。
如果那是垃圾,他就该感到轻松。
但他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去了内脏。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冽。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新的短信。
只有时间显示:23:47。
距离那场闹剧结束,不到一个小时。
一切本该尘埃落定。
但聂远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空旷的大厅里,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他点开相册。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今晚在酒店后门拍的。
模糊不清,只有垃圾桶的边缘和清洁工推车的影子。
他放大图片。
像素粗糙,噪点满满。
在那片黑色的阴影里,似乎有一抹白色的反光。
是他刚才掐灭烟头时,打火机盖子的反光吗?
还是……别的什么?
聂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删除这张毫无意义的废片。
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嗡——
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聂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屏幕。
未知号码。
没有备注。
没有来源标识。
在这个通讯实名制普及的时代,一个完全匿名的号码出现在他的手机上,本身就意味着危险。
或者是陷阱。
聂远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先看了看四周。
老旧的防盗门紧闭着。
窗户关着。
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这个楼层。
除非,对方根本不需要进来。
或者,对方一直在看着他。
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有声音。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喘息。
三秒后。
“滴。”
一条彩信发了过来。
聂远划开屏幕。
照片加载出来的速度很慢。
每一个像素点都像是在挣扎着显现。
当画面完全清晰时。
聂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那不是他在酒店后门看到的场景。
那是垃圾桶内部。
视角极低,仿佛拍摄者就趴在垃圾袋旁边。
一只戴着昂贵钻戒的手。
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瑕。
那是林婉的手。
那只手正从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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