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暴雨前的闷热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挡在外面,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透过地板缝隙渗进来。
水晶吊灯的光线惨白,照在满地狼藉上,折射出一种病态的冷硬。
聂远站在主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角残破的请柬边缘。
纸张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幻觉。
刚才那一幕——崔振海从云端跌落,资产冻结,警察入场——像是一场荒诞的默剧。
而他是唯一的导演,也是唯一的观众。
但他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你……你到底是谁?”
崔振海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着,昂贵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勒紧脖子的绞索。
他的眼神浑浊,瞳孔剧烈收缩,试图在聂远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聂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请柬碎片。
那是林婉母亲撕碎后,又被他在雨水中捡起的残骸。
如今,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像一块墓碑。
“赵秘书!”
崔振海突然转过头,看向刚走进大厅的赵秘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的祈求,仿佛只要搬出背后的靠山,就能扭转乾坤。
赵秘书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眼睛冷漠如冰。
他没有看崔振海,而是径直走向聂远。
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崔振海的心跳上。
“聂先生,”赵秘书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让人心惊,“市纪委和经侦大队的人已经在楼下等候。这份文件,请您过目。”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档案袋。
牛皮纸封面,鲜红的印章刺眼夺目。
聂远接过档案袋。
很轻。
却又重如千钧。
他翻开第一页。
不是逮捕令。
而是一份详细的资产查封清单,以及一份针对崔氏集团涉嫌非法土地交易、行贿官员的详细举报信副本。
举报人署名:匿名。
但附件里的证据链完整得可怕。
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次私下会面,都有清晰的照片和录音佐证。
“这不是普通的查封。”
赵秘书低声说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这是‘斩草除根’。崔家所有的海外账户已经被冻结,他们的核心地块也被国土局暂停了开发许可。从今天起,崔振海不仅是个囚徒,还是个穷光蛋。”
聂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抬起头,看向赵秘书。
“是你做的?”
赵秘书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只是执行者,聂先生。真正按下按钮的,是您之前给我的那个名字。”
聂远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昨晚在那个破旧出租屋里,打出的那个电话。
对方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确认了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原来,这就是代价。
他必须交出自己最隐秘的过去,才能换取今天的雷霆手段。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崔振海不知何时挣脱了保镖的控制,踉跄着扑向聂远。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汗水和泪痕。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狰狞的绝望。
“是你!是你搞鬼!”
崔振海伸出双手,死死抓住聂远的衣领。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聂远的衬衫布料里,几乎要撕裂纤维。
“你这个废物!你这个穷鬼!你凭什么!我父亲是商会会长!我岳父是副市长!你算什么!”
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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