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后台的休息区,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混合着陈旧地毯霉味的浑浊气息。
这里与大厅内水晶灯折射出的奢华光影格格不入,像是一道被刻意隐藏的伤疤。
聂远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的目光穿过半掩的门缝,落在大厅中央那片狼藉之上。
那里,崔振海正站在舞台边缘,脸色苍白如纸。
那张请柬还躺在崔振海的胸口位置,没有掉落。
它就像一枚钉子,死死钉住了这位地产大亨摇摇欲坠的尊严。
聂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恐惧不是突然降临的,而是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脚踝,直至窒息。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晚上八点零三分。
距离赵秘书说的“重要人物”抵达,还有七分钟。
这七分钟,足够让崔家从云端跌落泥潭。
聂远不需要动手。
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权力机器开始运转的那一声轰鸣。
就在这时,休息区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婉冲了进来。
她身上的婚纱洁白耀眼,但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裙摆沾满了灰尘,妆容也有些花哨。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像是受惊的小鹿。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聂远。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你……你怎么在这里?”
林婉的声音有些尖锐,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聂远身上带着某种致命的病毒。
聂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沉默,比任何嘲讽都更具压迫感。
林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想起刚才在大厅里,崔振海面对聂远时那副见鬼般的表情。
那种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聂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婉咬了咬牙,试图找回一点往日的强势。
但她的底气明显不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虚浮。
聂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在等一个电话。」
这句话很简单。
但在林婉听来,却像是一道惊雷。
她愣住了。
「等谁的电话?」
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聂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意,也没有爱意。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市长的电话。」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来。
却重若千钧。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市长?
那个掌握着整个城市命脉的男人?
怎么可能?
这个被她视为废物、随意践踏的前夫,竟然认识市长?
荒谬!
这一定是谎言!
是为了吓唬她的谎言!
林婉在心里疯狂地否定着这个念头。
但她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颤抖。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她亲眼看到崔振海接到那个神秘电话后的反应。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是真的。
如果聂远说的是真的……
那么今晚这场婚礼,就不再是一场喜庆的宴席。
而是一场审判。
一场针对崔家的公开处刑。
「你骗我。」
林婉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依然强撑着说道。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动静?大厅里的人还在笑,还在喝酒。」
她指着门外传来的喧闹声,试图证明自己的判断。
聂远摇了摇头。
「他们只是在享受最后的宁静。」
他说完这句话,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那是赵秘书留给他的专线。
聂远按下了接听键。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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