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盾大酒店三楼，宴会厅外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聂远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打开。
门缝里漏出的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王强已经不见了。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保安队长，此刻正缩在楼梯间的角落里，手里攥着对讲机，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敢出来。
因为三分钟前，当酒店陷入一片黑暗，警笛声撕裂夜空时，是聂远按下了那个电话。
而接听电话的人，没有问一句“你是谁”，也没有问一句“发生了什么”。
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然后，整个城市的权力中枢，似乎在这一刻，向这个落魄的男人低下了头。
聂远整理了一下衣领。
衬衫上的咖啡渍已经干涸，变成了一块褐色的斑痕，像是一块丑陋的胎记。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手里这张纸。
那张被踩烂、被泥水浸泡、被羞辱践踏过的请柬。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卡片。
纸张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挺括，变得软塌塌的，边缘卷曲，上面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
但在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聂远用拇指轻轻摩挲过卡片表面。
那里有一行烫金的字：
“崔振海先生 暨 林婉女士 新婚之喜”。
这是崔家的脸面。
也是聂远的入场券。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半开的门。
走廊尽头，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正慌乱地拿着手电筒四处查看，看到聂远走来，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站住！这里不能……”
服务生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聂远的眼神。
那不是乞求，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就像是一口枯井，你扔进石头，听不到回声。
服务生愣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聂远侧身，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的肩膀轻轻擦过服务生的手臂，带起一阵微风。
那股风里，没有香水味，只有暴雨将至前的土腥味。
服务生打了个寒颤，竟不敢再出声。
推开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喧嚣声扑面而来。
水晶吊灯的光芒虽然有些昏暗，但依然足够耀眼。
宾客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举杯畅饮。
香槟的气泡在杯壁上破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聂远走了进去。
他没有走向主桌，而是径直走向了大厅中央。
那里，崔振海正站在那里。
这位地产界的新星，今晚是新郎。
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经过精心计算的微笑。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温和，自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正举着一杯酒，对着周围几位戴着名表、开着豪车的宾客说着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执着于过去。”
崔振海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有些人，明明已经翻篇了，却非要纠缠不清。这不仅是对自己的折磨，也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了大厅入口。
那一瞬间，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
因为他看到了聂远。
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的前夫。
那个现在浑身湿透、衣衫褴褛的男人。
崔振海轻蔑地笑了笑。
他觉得聂远是来求饶的。
或者，是来闹事的。
无论哪种，都无关紧要。
只要今天这场婚礼顺利举行，只要市长赵秘书的那通电话能再次确认他的地位，聂远就什么都不是。
聂远走到了崔振海面前五米的地方。
停下。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宾客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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