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谢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被窗外的闪电切割得支离破碎。严知意坐在真皮沙发的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打印好的《婚姻补充协议》。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掌心的冷汗浸得微卷。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坐在这里。第一次是在早餐桌前,为了反击婆婆的刁难;这一次,是为了确立胜利后的边界。
谢廷洲站在茶几另一侧,深灰色的居家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捏着那份协议,眼神清冷,像是在审视一份并不合规的商业合同。
“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严知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想把昨晚的事,变成一种保障。”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进谢廷洲深邃的眼底。
“那条语音……”她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它不该只是一次失控的宣泄。它应该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能理直气壮依赖你的凭证。”
谢廷洲眉头微蹙。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在他的认知里,婚姻是利益交换,是秩序井然的合伙关系。情感是奢侈品,更是不可控的风险源。
“知意,”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协议是用来约束行为的,不是用来捆绑感情的。”
“那就约束行为。”严知意上前一步,将协议递到他面前,“规定你在家族群里的发言权重,规定你对我情绪波动的回应义务,规定……你不能在我脆弱的时候,只是沉默地看着。”
她的声音软糯下来,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委屈。
“廷洲,我害怕。我怕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同盟,等雨停了,你又变回那个冷漠的谢先生。”
谢廷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某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场盛大的婚礼。那时候的严知意,完美得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无懈可击,却也遥不可及。
而现在,这个会哭、会怕、会小心翼翼索取安慰的女人,才是真实的她。
也是他一直在暗中守护的真实。
“你知道妈为什么选在昨晚八点发难吗?”谢廷洲突然问了一句,转移了话题。
严知意愣了一下:“因为那是她心情最差的时候?你说过的。”
“不完全是。”谢廷洲放下手中的协议,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夜的潮湿气息,瞬间侵入了严知意的呼吸空间。
“昨晚八点,是她父亲忌日的前一天。她焦虑,需要掌控感。而你是她唯一的可控变量。”谢廷洲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她测试你的底线,是想确认你是否还有反抗的能力。而我,提前屏蔽消息,不是为了保护你不受伤害,是为了防止你做出任何可能激怒她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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