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那是微信的提示音，清脆，短促，像是一根针扎进棉花里，没有回响。
卫清站在公寓阳台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纸张边缘已经泛黄，折痕处有些起毛。这是夏远三天前“不小心”落在沙发缝里的东西——一份三个月前的输卵管造影报告副本。
原件在医院的云端，已经被他标记为永久删除。但这份纸质版，却像一颗被遗忘在抽屉深处的子弹，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报告上的数据清晰冰冷：双侧输卵管轻度粘连。
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潦草，带着夏远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优雅：“清，注意保暖，别太累。”
落款日期是上个月。那时候，他们还在假装一切正常。
卫清看着那行字，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她想起自己深夜独自去医院排队时的寒冷，想起医生那句“再试一次吧”时小心翼翼的眼神，也想起夏远坐在书房里处理邮件的背影，以及他后来轻描淡写地说的那句：“那些检查太麻烦了，对身体不好，不如顺其自然。”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
他是知道，并且选择了视而不见。甚至，他还保留了这份证据，试图在事后用它来证明他的“关心”，仿佛只要这张纸存在，他那三年的忽视就可以被一笔勾销。
连接状态：已读。
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短信。
婆婆发来的。
「清儿，雨大，远儿在外面等你呢。你下来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也许他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卫清盯着屏幕，拇指悬停在删除键上，停顿了三秒，然后按了下去。
没有回复。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楼下街道的霓虹灯影。
楼下，夏远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考究的羊绒大衣，此刻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显出一种狼狈的瘦削。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倾斜着，试图遮挡住头顶的雨幕，但风太大，雨水还是斜斜地打在他的肩头。
他在等。
姿态从容，神情里带着一种惯性的自信。他相信只要他站在这里，只要他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和悔意，卫清就会心软。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争吵一样，最终都会以她的妥协告终。
卫清拉上了窗帘。
只留了一条缝隙。
透过那条缝隙，她看着夏远。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笃定的期待。他举起手，挥了挥，幅度很大，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示威。
「清，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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