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卫清坐在医院楼下咖啡馆的角落里，面前的拿铁已经凉透，表面结了一层灰褐色的油膜。她没喝。手机屏幕亮着，微信界面停留在“消息”列表顶端。夏远的头像变灰了，旁边没有任何备注，只有系统默认的“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
连接状态：离线。
这种剥离感很冷，像手术刀划过皮肤，没有痛觉，只有清晰的边界。
门铃响了，风卷着雨水湿气涌进来。林婉推门而入，发梢滴着水，手里攥着一把没撑开的伞。她是医生，也是夏远公司的投资人之一，这个身份让她此刻坐在这里，显得格外讽刺。
“你瘦了。”林婉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急切，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卫清，别告诉我你是为了离婚才来找我。我是医生，不是律师，也不是调解员。”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卫清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病历，“如果我现在提出离婚，在法律层面，我的权益能保全多少？还有，关于那三年的备孕记录，虽然数据没了，但医院的原始档案是否还能调取？”
林婉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你疯了？现在提离婚？你知道夏远公司下个月就要过上市审计吗？这时候爆出婚变，股价波动，董事会那边……”
“所以呢？”卫清反问，“我要为了他的股价，继续维持一个虚假的家庭表象？”
“我不是让你忍一辈子。”林婉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无奈和某种难以启齿的顾虑，“我是说，时机不对。等审计过了，等风头过去，你再谈条件，筹码更多。现在闹，你会输得很惨。卫清，听我一句劝，再等等。”
卫清看着林婉。这位闺蜜，这位医生，这位夹在中间的人。她的话里没有恶意，全是利弊分析。就像夏远常说的“为了你好”，只不过这次，连“好”字都省了，直接变成了“利弊”。
“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卫清轻声说。
林婉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们早就商量好了。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候，什么时候该让我‘冷静’，什么时候该让我‘懂事’。”卫清站起身，拿起包，“我不等了。”
“卫清！”林婉追出来，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你这样太冲动了！你那个输卵管疏通的手术预约了吗？如果真要做，现在不是时候……”
卫清停下脚步，背对着林婉。
“手术取消了。”她说，“我不需要再试了。也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决定什么时候该绝望，什么时候该希望。”
她转身离开，走进雨中。
就在她走出咖啡馆十米远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信息。
来自“婆婆”。
【清啊，听说你跟远子闹别扭了？妈知道你们最近压力大，但家是一体的，不能因为一点小摩擦就拆散。远子也是为了这个家辛苦，你要多体谅他。懂事点，别让我们老两口操心。】
卫清站在路边，雨水顺着发丝流进衣领，冰冷刺骨。
她点开那条信息，看了三遍。
“懂事点。”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脏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地方。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