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江城国际酒店VIP休息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拳头在砸门。
萧逸坐在真皮沙发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公文包里那份《房产转让撤销公证书》的边缘。
纸张很硬,边缘锋利。
那是他过去六个月里,每一次忍耐、每一次退让换来的唯一武器。
现在,它不再沉默。
它是一张通缉令。
针对汪家的。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争吵声。
寿宴还没散场,但核心的戏码已经演不下去了。
李建国推开门时,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
他手里攥着一只紫砂壶,壶身温润,却透着股摇摇欲坠的寒气。
身后跟着王秀兰,眼睛红肿,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而在他们身后,隐约能看到宴会厅方向透出的灯光,以及那些尚未离去的宾客好奇又冷漠的目光。
“萧逸。”李建国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退休干部特有的威严残留,“把东西拿出来。”
萧逸没动。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爸,妈,大舅哥不在?”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读一份账单,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王秀兰猛地冲上来,指甲几乎要抠进萧逸的肩膀:“你还要脸吗?今天是我生日!你在这里搞什么鬼?”
萧逸侧身避开,动作不大,却精准地切断了她的攻势。
“妈,生日礼物我已经送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刚才那段录音的波形图。
王秀兰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道德绑架的绳子,断了。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
他知道,事情已经失控。
如果今天拿不回那套房子,或者逼萧逸承认那个莫须有的“挪用公款”罪名,汪正在外面的赌债就会彻底爆发。
而一旦爆发,他在体制内半辈子的清名,就完了。
更重要的是,他在乎面子。
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不能碎。
“萧逸,你要多少钱?”李建国放下紫砂壶,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只要你能撤诉,汪家的债务,我们可以商量。”
萧逸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钱?爸,您误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房产转让撤销公证书》,轻轻放在桌上。
红色的印章鲜艳欲滴,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我不缺钱。我缺的是干净。”
他盯着李建国的眼睛。
“三年前结婚那天,公证处的工作人员问我,为什么选这一天做婚前财产公证。我说,因为这是命运给我开的玩笑的开始。”
“现在,我要把这个玩笑关掉。”
李建国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看着那份公证书。
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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