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猪油。
刚才的喧嚣被保安拖走汪正时发出的惨叫切断,剩下的死寂比噪音更刺耳。
萧逸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主桌旁,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内侧口袋的边缘。
那里装着《房产转让撤销公证书》。
牛皮纸袋粗糙的质感透过衬衫传来,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三年前,就是这份文件,让他把婚前财产拱手让人。
今天,它要收回一切。
但他还需要最后一道工序。
不是法律程序,而是舆论上的彻底清算。
如果只拿走房子,汪家还会在亲戚圈里卖惨,说他是“冷血女婿”,说他是“逼死岳母”的恶人。
他要让所有人看清,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
萧逸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文件。
这一次,他没有把它收起来。
而是直接展开,平铺在主桌那张红木桌面上。
红色的钢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王秀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她看着那行字,身体微微颤抖。
李建国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他手里还端着那只用了多年的紫砂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经理带着几个服务员站在门口,假装整理地毯,实则竖起耳朵监听每一个字。
萧逸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公证书的“撤销理由”一栏上方。
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等待公证员填写,或者被某些人刻意忽略。
现在,他要亲自填上。
“萧逸,你还要做什么?”
李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试图维持住作为长辈、作为退休干部的威严。
但那双握杯的手出卖了他。
他在怕。
怕更多的秘密被挖出来。
萧逸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读一份早已核对无误的账单。
“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他顿了顿,笔尖落下。
墨水渗入纸张纤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汪正及其家人,通过伪造债务关系、隐瞒赌博事实、利用情感绑架等手段,诱导我在结婚当日签署财产转移协议。此行为构成实质性欺诈。”
每念一句,萧逸的语速就慢一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宾客们虽然大多已经离场,但角落里的几桌还在犹豫。
他们想看看,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婿,到底能狠到什么程度。
王秀兰突然尖叫起来。
“你在污蔑我们!这是家务事!你怎么能在寿宴上……”
她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试图用道德的大棒来掩盖法律的利剑。
萧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怜悯。
“当法律介入时,就不再是家务事。”
“当欺诈成立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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