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晕。
萧逸站在主桌旁,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面前那张铺着暗红色绒布的大理石圆桌,手指轻轻搭在那个牛皮纸档案袋的边缘。
档案袋很薄,里面装着的却是汪家所有的体面。
“拿出来。”
汪正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他手里的半瓶白酒还在滴落酒液,但他已经不敢再往前逼一步。
周围的亲戚们停止了窃窃私语。
几十双眼睛盯着萧逸的手,像盯着一条即将跃出水面的蛇。
赵经理站在三米开外,嘴角那抹职业性的微笑稍微收敛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汪正惨白的脸,心里盘算着如果现在报警,这单好处费还能不能拿到手。
王秀兰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她手里捏着一只金边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知道事情不对劲,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寿宴的气氛。
“说话啊!”汪正吼了一声,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你以为拿个破袋子就能吓住谁?这里面是什么?伪造的文件?还是你编造的谎言?”
萧逸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档案袋右下角那行黑色的字迹上:《房产转让撤销公证书》。
六个字,工整,冷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三年前,也就是他和汪玲领证的那一天,他在公证处签下了这个名字。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为了表示诚意,是为了融入这个家庭。
只有他知道,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萧逸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档案袋的口。
动作很慢,慢到让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萧逸将里面的文件取了出来。
那是一份厚厚的A4纸装订成的册子。最上面是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公证书原件,下面附着几份银行流水复印件,以及一份手写的代持协议说明。
红色的印章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那是某市公证处的钢印,边缘清晰,印泥饱满,没有任何模糊或重影的痕迹。
这是法律赋予它的重量。
“看清楚了。”萧逸将文件平摊在桌面上。
他的手掌压住文件的四个角,确保它不会滑落,也不会被风吹起一角。
“这份公证书的编号是2021-05-19-0832。签署日期是2021年5月19日,也就是我们结婚登记的同一天。”
萧逸的声音很低,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超市的购物清单。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以及公证处出具的《婚前财产约定声明》,这套位于江城市中心锦绣花园的房产,属于我个人的婚前财产。”
“所谓的‘过户’,只是汪正为了骗取银行贷款和高利贷,利用我的信任,诱导我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并伪造了赠与意思表示。”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扫过汪正。
“而你,汪正,为了填补你赌博欠下的两百万窟窿,私自拿着那份伪造的过户证明,去高利贷那里抵押了这套房子。如今资金链断裂,你还不起钱,所以你想让我背锅,想让我承认是我‘挪用公款’投资失败,从而把债务转嫁到我头上,保住你在亲戚圈里的面子。”
汪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反驳,想大喊这是污蔑。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萧逸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那些银行流水上的转账记录,清晰地显示着汪正在过去半年内,有七次向同一个陌生账户汇款,金额分别是五十万、三十万、二十万……加起来正好是他欠下的高利贷总额。
而那些收款方,正是江城地下赌场“黑龙会”的关联账户。
这不是猜测。
这是证据。
现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一位穿着旗袍的姑妈捂住了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厌恶。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叔叔推了推眼镜,低声对旁边的人说:“原来是这样……难怪之前听说小汪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我还以为是生意失败呢。”
“赌博?”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就说他最近怎么总是神神秘秘的,原来是染上了这个!”
议论声开始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戏谑的起哄,而是带着鄙夷和恐惧的低语。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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