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闷雷在头顶滚过,像极了薛氏那日崩溃前的低吼。
正厅外的回廊下,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闵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不敢动。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方被雨水打湿的石板缝隙。
那里有一滴未干的水渍,正缓缓晕开,像极了一枚陈年的茶垢。
“抬起头来。”
赵嬷嬷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那是从后厨偷拿来的粗麻布,上面沾着黑乎乎的墨汁。
“主母今日受了惊,老爷为了顾全颜面,将主母禁足。这府里的规矩,乱了。”
赵嬷嬷往前逼近一步,鞋尖几乎碰到闵婉的手背。
“你作为陪嫁丫鬟,伺候不力,致使主母失态,按律当杖毙。”
闵婉浑身一颤,却并未抬头看赵嬷嬷那张扭曲的脸。
她知道,这不是因为茶泼得太脏。
而是因为那杯茶里,原本该有安神的药。
而她,亲手把那包药粉藏在了袖中。
“奴婢知罪。”
闵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却紧紧攥住了那枚温热的玉扣。
那是沈家祖传的物件,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医”字。
这是林姨娘昨晚塞给她的。
说是保命符,实则是催命牌。
“知罪?”
赵嬷嬷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主母的石榴红苏绣裙,可是御赐之物。如今被你这贱婢泼了脏水,还沾染了那些……不可言说的药味。”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如刀,刮过闵婉惨白的脸。
“你说,这裙子该怎么处置?”
闵婉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回嬷嬷的话,”
她轻声说道,语气恭顺得挑不出半点错处,“裙子可以洗,人却不能活。”
赵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好一张利嘴!既然你这么清楚,那便说说,这‘脏’,该由谁来担?”
就在这时,侧门的帘子被掀开。
林姨娘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与她无关。
“哎呀,这是在做什么?”
林姨娘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闵婉,最后落在赵嬷嬷手中的那块脏帕子上。
“姐姐这是怎么了?瞧这一身的狼狈,可是吓着了?”
她走到闵婉身边,并没有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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