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省的正厅内,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暴雨将至,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
薛氏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一身石榴红苏绣裙铺陈在地,那颜色艳得惊心动魄,正如她此刻冷冽如冰的眼神。
裙摆中央,那一滩新贡茶渍正缓缓晕开,深褐色的水痕顺着繁复的金线牡丹纹路蔓延,如同干涸的血迹。
闵婉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袖口那枚暗纹玉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主母,奴婢知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是奴婢手滑,惊扰了主母清修。”
赵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她并未立刻接话,而是用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闵婉,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又像是在寻找撕咬喉咙的最佳角度。
“手滑?”
薛氏终于开口,嗓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这盏茶,可是你亲手斟的。”
她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的茶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茶里,加了苦杏仁。”
这句话一出,正厅内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林姨娘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翡翠镯子,闻言眼皮微抬,慵懒地笑了笑:“哟,这新贡茶本就苦涩,若是再入了药,怕是连我都闻得出那股子腥气。”
她目光流转,落在闵婉苍白的脸上,眼神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奋。
薛氏没有理会林姨娘,只是冷冷地盯着闵婉。
“你可知,苦杏仁入喉,初时微甜,继而发麻,最后……”
她顿了顿,佛珠在指间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会让人产生幻觉,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听见不该听的声音。”
闵婉心头猛地一跳。
她知道。
昨晚那碗安神汤里的苦杏仁味,父亲临终前的味道,还有今日这杯茶里的异样。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或者说,是一场处刑。
如果这茶里有毒,那么泼洒它的人,便是蓄意谋害主母。
如果这茶里无药,那么承认手滑,便是承认自己心神不宁、大逆不道。
无论哪种结局,都是死路一条。
闵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并未直视薛氏,而是落在了那染了茶渍的石榴红裙摆上。
“回主母,”闵婉低声说道,语气谦卑却暗藏机锋,“奴婢确实手滑,但这茶中之味,并非奴婢所能掌控。”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奴婢近日失眠,心神恍惚,方才倒茶时,似乎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奴婢以为那是茶叶本身的陈味,未曾多想。”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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