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薛氏正厅内,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那张紫檀木案几上,依旧摆着那条染了茶渍的石榴红苏绣裙。
褐黄色的污渍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一只浑浊的眼,冷冷地注视着厅内每一个人。
闵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袖中那枚铜钥匙硌得掌心生疼,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通往生路的唯一希望。
但此刻,这希望薄如蝉翼。
“赵嬷嬷。”
薛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意。
她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捻动着那串沉香木佛珠,眼神并未落在闵婉身上,而是幽幽地飘向侧首的林姨娘。
“林妹妹今日来得早,可是有什么喜事?”
林姨娘正端着茶盏,闻言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身子向后倚靠在软枕上。
“主母说笑了,”林姨娘声音轻飘飘的,“妾身不过是听闻主母晨省严谨,特意来沾沾福气。顺便……看看这雨势,是否会影响老爷回府的路途。”
说到“老爷”二字时,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条裙子。
薛氏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
随即,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福气?林妹妹倒是心宽。”
薛氏缓缓站起身,石榴红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那处茶渍随之起伏,仿佛在无声地嘲弄。
她走到林姨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妹妹刚才在旁,可是都瞧见了?”
林姨娘抬起头,迎上薛氏那双冷冽如冰的眼眸。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主母,妾身只是个外室之身,哪敢妄议主母家事?”
林姨娘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只是……妾身方才确实看见,那茶水泼洒之际,主母袖中似乎有物滑落。妾身愚钝,只当是寻常物件,未曾多想。”
薛氏眯起眼睛。
这就是交易。
林姨娘用一句模棱两可的“未见”,保全了自己的清白;而薛氏则借林姨娘之口,将“意外”坐实为“阴谋”。
若林姨娘说看见了,那就是主母失仪;若她说没看见,那就是丫鬟手脚不干净。
这是一步死棋。
闵婉心中一沉。
她终于明白,为何林姨娘之前还对自己示好,此刻却如此冷漠。
原来,所谓的盟友,不过是利益交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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