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顾青瓷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那滩已经干涸发褐的茶渍。
那是她在正院打翻的，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筹码。
唐婉仪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素净的家常衣裳，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那件湿透的苏绣披风，就挂在祠堂中央的红木架上。
它不再是一件华贵的礼服，而像是一具被剥去皮肤的尸体。
丝线因为浸水而纠缠在一起，原本繁复的云鹤纹样变得模糊不清，像是某种扭曲的控诉。
顾老爷站在左侧，背着手，目光游离。
他没有看顾青瓷，也没有看唐婉仪。
他在看那件披风。
“老爷。”唐婉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瓷妄议主母衣着，又神志不清，污蔑夫人私通外男。按族规，当杖责二十，逐出家门。”
这一句话，直接判了死刑。
顾青瓷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唐婉仪要的不是惩罚，是抹杀。
只要把她赶出去，或者打死，那个关于金线和内衬的秘密，就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母亲。”顾青瓷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祠堂，“奴婢不敢污蔑。奴婢只是……想求一个公道。”
“公道？”唐婉仪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锋般刮过顾青瓷的脸，“你一个陪嫁丫鬟，也配谈公道？是你先失手打翻热茶，弄脏了我的披风。这是你的罪。”
“是。”顾青瓷低下头，顺从地承认，“奴婢有罪。但奴婢记得，姐姐当年也是因为一件衣服，才落得那般下场。”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顾老爷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够了！”唐婉仪厉声喝道，“翠缕，把这个疯丫头拖下去！”
两名婆子上前，伸手就要抓顾青瓷的肩膀。
就在这一刻，顾青瓷猛地扑向那件挂在架子上的披风。
她没有去碰那些婆子，而是抓住了披风下摆的一角。
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接缝。
“夫人！”顾青瓷大喊一声，手指用力一扯。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件湿透的苏绣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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