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瓷跪在书房外的回廊下，膝盖下的青砖渗着初夏特有的潮气。
那层茶渍已经干涸，在苏绣披风的金丝底面上留下了一抹褐黄。
像是一块洗不掉的伤疤，又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
唐婉仪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扳指，目光死死钉在那块污渍上。
翠缕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刀，眼神阴鸷，仿佛在衡量该剪断哪一根丝线才能掩盖真相。
“夫人，这污迹太深，寻常水洗不去。”翠缕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若是用强碱去褪，怕是要伤了金线的底子。”
唐婉仪没说话，只是眉头微蹙。
她看向顾青瓷：“你说，该怎么补？”
顾青瓷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她能感觉到唐婉仪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后颈。
她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这件披风露出破绽的机会。
“奴婢愚钝，”顾青瓷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记得姐姐生前说过，宫中御赐的苏绣，讲究的是‘顺纹而织’。若强行修补，针脚必乱。”
唐婉仪的手指猛地一顿。
扳指磕在扶手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是一声叹息。
“你姐姐？”唐婉仪冷笑一声，“她不过是个死去的庶女，懂什么宫中的规矩？”
“是。”顾青瓷应得干脆，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唐婉仪的肩膀，看向远处正在整理书卷的顾老爷。
顾老爷背对着这边，背影佝偻，似乎对这边的争吵充耳不闻。
但他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在听。
顾青瓷知道，父亲不是聋子，他只是不敢听。
“既然不懂，那就闭嘴。”唐婉仪站起身，披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块褐黄的茶渍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顾青瓷忽然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指向那块污渍。
“夫人，这块污渍……”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像是用了私铸的金线。”
空气瞬间凝固。
翠缕的脸色骤变，手中的银剪刀差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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