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那件湿透的苏绣披风被翠缕粗暴地扔在紫檀木案上，原本金线勾勒的缠枝莲纹此刻正洇开一片浑浊的黄褐色茶渍，像是一块溃烂的伤疤，刺眼又恶心。
顾青瓷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那团织物上，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兴奋。
茶渍已经渗入丝线深处，这是最好的掩护。
“还愣着做什么？”唐婉仪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眼神却如毒蛇般缠绕在顾青瓷身上，“本宫给你半个时辰，若是洗不净这一滴茶痕，你就去慎刑司领二十杖。”
顾青瓷心中一凛。
二十杖，对于她这样细皮嫩肉的陪嫁丫鬟来说，足以让人半残。但她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将额头贴得更低，声音轻颤：“奴婢遵命。”
她起身，动作迟缓而恭顺，一步步走向那张案几。
每走一步，她都在观察。
偏殿的门紧闭着，只有窗纸透进几缕昏黄的光。角落里的大铜盆里盛着半盆温水，旁边放着皂角和软刷。一切看起来都合乎规矩，没有任何破绽。
直到她的手触碰到那件披风。
丝绸冰凉，带着潮湿的沉重感。顾青瓷拿起一块干净的素帕，蘸了水，轻轻擦拭那处最大的茶渍。
她的动作极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翠缕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主子也是心善，竟让这种贱婢碰御赐之物。依我看，直接烧了干净，省得脏了主子的眼。”
唐婉仪没有说话，只是手指紧紧扣住椅背扶手，指节泛白。
她在等。
等她发现那个秘密，或者等她彻底崩溃。
顾青瓷假装用力揉搓，实则指尖顺着茶渍边缘的纹理，悄悄探入内衬与表层的缝隙。
那里比别处厚。
非常厚。
普通的苏绣披风，内衬不过是单层薄绸，为了保暖或挺括。但这件披风的内衬，在胸口位置，明显多出了一层硬质的夹层。
因为茶水浸湿，原本的粘连变得松动，那一层薄薄的布料下，似乎包裹着什么坚硬且平整的东西。
顾青瓷的心跳骤然加速。
就是这里。
姐姐临终前含糊不清提到的“衣中物”，难道就藏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继续擦拭。
“夫人，”顾青瓷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这茶渍太深，奴婢怕是用普通水洗不净，需得用些力气拆解……”
“拆？”翠缕立刻尖声打断，“你敢！这可是御赐之物，若是拆坏了，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顾青瓷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松开手，那件披风顺势滑落一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内衬。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洗不干净，惹夫人动怒。”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