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春日的暖阳被厚重的窗棂挡在外面,只余下几缕昏黄的光尘,在尘埃中缓慢浮动。
柳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那道蜿蜒的茶渍痕迹——不,那已经不是茶渍了。
那是陆清柔裙摆上残留的褐色污点,此刻正被绣娘用金线强行覆盖、修补,试图掩盖那一抹狼狈。
但金线之下,织物依然僵硬、发硬,像是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钉在陆清柔的体面上。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一封信笺被重重拍在案几上。
陆家老爷的亲笔信,字字如刀,要求严惩柳氏庶女,以正家风。
王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块沾了泥污的帕子,眼神阴鸷。
她不敢看老夫人的眼睛,只敢盯着柳婉的后脑勺。
“小姐,”王嬷嬷的声音尖利,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这玉佩……是从您袖中掉落的。老夫人明鉴,奴婢只是想替二奶奶收好,谁知您竟如此藏私。”
柳婉心头一紧。
她知道,王嬷嬷是在销毁证据。
那块蜀锦遇水褪色,若真品必会毁损,陆清柔绝不敢声张。
但若说是高仿,便成了陆清柔虚荣妄为的铁证。
而这块玉佩,正是连接两方的纽带。
“嬷嬷说笑了。”
柳婉抬起眼,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二婶昨日赏赐给侄女的护身符,侄女怎敢私自藏匿?不过是方才慌乱中,怕弄丢了二婶的心爱之物,才贴身收着。”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莫非……二婶并不想要这东西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扔出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
陆清柔坐在主位旁,脸色苍白。
她看着柳婉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那块蜀锦,确实是仿品。
高仿得连老匠人都难辨真假,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
若柳婉将此事捅破,她在家族中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可若否认,便是承认自己连一个侍从都管不住,更是坐实了她娇气、善妒的名声。
罚与不罚,皆错。
“够了。”
老夫人拄着拐杖,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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