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的夜,冷得像浸在冰水里的铁。
柳婉屏住呼吸,背贴着斑驳的土墙,指尖死死抠进砖缝里。
门外那阵沉稳的脚步声并未走远,反而停在了假山后的阴影处。
那是太傅府旧部的暗语节奏,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她不能等。
一旦王嬷嬷察觉异常,或是陆清柔的眼线搜到此处,她这点微弱的希望便会彻底断绝。
玉佩在袖中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她早已麻木的掌心。
必须见到那个人。
必须问清楚,这半块玉佩究竟连着什么秘密。
柳婉摸索着墙角那处废弃的通风口。
这是她白日被拖入此处时,偶然发现的死穴。
砖石松动,勉强能容一人侧身挤过。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尘土呛入肺腑的恶心,奋力将身体探出窗棂。
寒风瞬间灌满衣袖,刺骨冰凉。
她像一只受惊的猫,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枯败的草丛中。
四周死寂,只有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假山后,一个黑影正倚石而立。
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柳婉放轻脚步,一步步靠近。
每走一步,都在赌对方是否拥有鹰隼般的警觉。
直到距离仅剩三步之遥。
“谁?”
黑影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柳婉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碎掉的泡沫:
“敢问……阁下可是太傅府的故人?”
黑影身形一僵。
那双藏在斗笠下的眼睛,骤然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她。
“你如何得知?”
语气中没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审视与杀意。
柳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
月光惨白,照在玉佩背面蜿蜒的纹路上。
那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像一条沉睡的蛇。
“这块玉,”柳婉轻声问道,句尾习惯性地带上一点试探,“是开启太傅府密室的钥匙之一,对吗?”
空气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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