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午后,日头毒辣得有些晃眼。
柳府后花园的假山石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闷热。
陆清柔一身崭新的蜀锦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线牡丹,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站在回廊下,手里捏着一柄团扇,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柳婉身上。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庶出的妹妹,倒像是在看一只误入花丛的蝼蚁。
“这路窄,”陆清柔开口了,声音娇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二婶身子弱,怕挤。妹妹既知礼,便该退让三分。”
她说的是“二婶”,而非侧妃。
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确立正室般的权威。
柳婉垂着眼眸,指尖轻轻绞着帕子。
她知道,这是刁难。
今日春猎归来,祖母在场,若此刻不立威,日后这侧妃的气焰只会更盛。
可她不能硬顶。
硬顶便是无礼,是庶女对长辈的不敬。
柳婉抬起眼,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怯意。
“二婶说得是。”
她轻声细语,句尾带着一丝试探的疑问:
“只是这蜀锦贵重,若是挤着了,伤了面子,侄女心里过意不去……二婶说呢?”
陆清柔眯起眼。
她没料到柳婉会如此柔顺,却又在柔顺中藏了一把软刀子。
这话看似谦卑,实则是在提醒旁人:这裙子虽好,却经不起折腾。
若是真出了事,责任全在柳婉这个“不懂事”的庶女身上。
但陆清柔不会认输。
她最在意这件衣服的名头,那是太傅府旧物仿制的高仿,看着光鲜,实则心里发虚。
“怕什么?”陆清柔冷笑一声,反问:
“妹妹莫非是心虚,怕自己站不稳?”
话音未落,她故意向前迈了一步。
那只绣着金线的鞋尖,几乎要碰到柳婉的裙角。
柳婉心中一凛。
她知道,这一刻,必须反击。
但不能用蛮力。
要用规矩,要用这满园的目光,逼她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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