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透过回廊的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府后花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春猎归来,宾客散尽,唯有这后院的角落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喧嚣余韵。
陆清柔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一身蜀锦长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裙摆铺展在地,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艳丽却带着刺。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金线,眼神轻蔑地扫过跪在阶下的柳婉。
「姐姐今日的气色,倒是比昨日好上许多。」
陆清柔的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表面,刺耳又刻意。
她微微仰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莫非是春猎时,见了什么不该见的脏东西,心里添了堵?」
柳婉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柔顺的无力感。
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陆清柔裙摆上一处不起眼的褶皱。
那是半个时辰前,她“不小心”泼出的半盏热茶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团褐色的茶渍已经干涸,嵌进了蜀锦繁复的花纹里,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点。
更糟糕的是,随着水分的蒸发,那污渍的边缘开始微微发硬,颜色也更深了几分。
它不再是简单的液体残留,而变成了一种无法忽视的、永久的印记。
就像陆清柔此刻眼中的傲慢,以及柳婉心中压抑的怒火。
「妹妹说笑了。」
柳婉轻声开口,语气谦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不过是些粗手笨脚的丫头,惹了妹妹不快,妹妹何必与她们一般见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无辜。
「只是这蜀锦质地娇贵,若是被这茶渍沁透了,怕是会坏了成色。」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这裙子有问题。
陆清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裙摆扬起,带起一阵香风。
那股香气浓郁得有些失真,甜腻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药味。
「放肆!」
陆清柔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不过是一点茶水,怎就轮到你一个庶女来指点我的衣着?」
她死死盯着柳婉,眼神如刀。
她知道,柳婉在试探。
但这试探太过直白,简直是在撕扯她的脸面。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老夫人坐在远处的凉亭里,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目光淡淡地扫过这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场戏码。
王嬷嬷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在陆清柔和柳婉之间来回游移。
她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股从陆清柔身上散发出的奇怪香气,让她想起了之前听到的风声。
但她是老夫人的陪房,不能轻易插手侧妃的事。
除非……有人给她指一条明路。
柳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精光。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妹妹息怒。」
柳婉缓缓起身,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缕烟。
「妹妹误会了,婉儿只是心疼这匹蜀锦。」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听闻这蜀锦来自江南,乃是陆家老爷特意寻来的珍品。」
「若是真品,断不会如此娇气,遇水即损。」
「婉儿愚钝,只知这茶渍一旦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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