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归来的喧嚣早已散去,柳府后花园的角门处,只剩下一片死寂。
日影西斜,将墙角的青苔晒得发白。
柳婉站在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玉扣。
她并未看路,只是听着风声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像是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嬷嬷提着灯笼,脚步有些虚浮,停在离柳婉三步远的地方。
“姑娘。”
王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着灯笼柄,指节泛白。
柳婉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柔顺笑意。
“嬷嬷辛苦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关切,“这黄昏的风凉,嬷嬷身子骨弱,当心着了寒气。”
王嬷嬷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敢直视柳婉的眼睛。
她知道,这位庶女今日在正堂的表现,早已超出了她的掌控。
更让她心惊的是,柳婉似乎并不打算放过陆清柔。
“姑娘……”王嬷嬷咽了口唾沫,从怀中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帕子,递了过去,“侧妃娘娘托老奴带给您的。”
柳婉没有立刻去接。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王嬷嬷那只手上。
“姐姐的心意,婉儿领了。”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试探,“只是不知,姐姐为何特意让嬷嬷送来?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嬷嬷的手僵在半空。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陆清柔在示好,也是在试探。
那件高仿蜀锦被当众揭穿后,陆清柔虽未受重罚,但老夫人那句“心术不正”的评价,如同悬顶之剑,让她日夜难安。
她急需一个台阶,或者,需要一个盟友来分担这份恐惧。
“娘娘说……”王嬷嬷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那蜀锦之事,乃是误会。娘娘心中愧疚,想请姑娘帮忙,将那剩余的边角料处理掉,以免再惹是非。”
柳婉的眼眸微眯。
处理掉?
多么简单的四个字。
若是旁人,或许会以为这是陆清柔在销毁证据,避免再次被人抓住把柄。
但在柳婉看来,这恰恰是陆清柔最大的破绽。
若真是清白之物,何须如此鬼祟地处理?
更何况,那蜀锦本就是赝品,留着也无妨,何必急于销毁?
除非……
陆清柔心里有鬼。
她怕那些边角料中,藏着更能证明其欺瞒的证据。
又或者,她怕这些东西流落出去,会被有心人拿去与真正的蜀锦对比,从而坐实她的罪名。
“嬷嬷的意思是……”柳婉故作疑惑地问道,“姐姐希望婉儿亲手烧毁它们?”
王嬷嬷点了点头,眼神闪烁:“娘娘说,只有姑娘亲手处置,才能显出姐妹情深,也能彻底断绝旁人的猜疑。”
柳婉笑了。
这一笑,如春风拂面,却让王嬷嬷感到一阵寒意。
“好啊。”
她接过那块帕子,指尖触碰到里面硬邦邦的布料,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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