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毒辣,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烤出一层刺眼的白光。
柳婉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腕间酸痛未消,却已起身整理衣冠。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发髻只簪了一支木梳,无珠无翠,低调得近乎寒酸。
这与陆清柔昨日那件招摇的蜀锦长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姑娘,老夫人那边传话了,说让您过去回话。”
王嬷嬷站在门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封拜帖和一只精致的瓷瓶。
那是陆清柔派人送来的。
说是赔罪,又像是示威。
柳婉接过拜帖,指尖轻轻摩挲过纸张的边缘。
纸面光滑,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子急切与傲慢。
“知道了。”
她淡淡应了一声,并未立刻拆开。
目光落在王嬷嬷身后的阴影里,那里站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
她们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
柳婉心中冷笑。
这就是幕后递出话头的人。
不是旁人,正是这府里最懂规矩、也最会看风使舵的下人们。
他们见风使舵,将昨日的流言蜚语编织成网,一张口,便是要将柳婉钉死在“不敬”的耻辱柱上。
如今老夫人要问话,他们便急着来请,生怕慢了一步,错过了这场审判。
柳婉提起裙摆,迈出门槛。
阳光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眸,步伐稳健地走向正院。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心跳。
她知道,这一去,便是自投罗网。
但她必须去。
不去,便是心虚;去了,才有翻盘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是用自己的名声做筹码。
正院的厅堂内,冷气开得十足,与外面的酷暑形成两个世界。
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眼皮微垂,看不出喜怒。
陆清柔坐在下首,一身新制的云纹襦裙,妆容精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到柳婉进来,她并未起身,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姐姐来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柳婉福身行礼,动作标准,挑不出一丝错处。
“孙女见过祖母,见过侧妃姐姐。”
她的声音轻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试探。
“不知祖母唤孙女前来,所为何事?”
老夫人睁开眼,目光如炬,扫过柳婉的脸庞。
那一瞬,柳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婉儿,你可知错?”
老夫人的声音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鼓面上,沉闷而有力。
柳婉垂首,不敢直视。
“孙女知错。”
她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陆清柔在一旁轻笑出声,眼中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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