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尽头的风,带着春末特有的燥热,卷起柳婉鬓边散落的碎发。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着帕子的一角。
那帕子是素白的棉布,粗糙,却吸汗。
就像她此刻的心境,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早已湿透。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是王嬷嬷刻意放低的步子,却每一步都踩在柳婉的心跳上。
“小姐,老夫人那边……”王嬷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您若心里委屈,老奴去求个情?”
柳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嬷嬷说笑了。”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一阵风吹过柳梢,不带任何棱角。
“祖母罚我抄《女诫》,是教我知礼守分。孙女怎敢委屈?”
王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
“嘴倒是甜。”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前头引路,背影僵硬。
柳婉知道,王嬷嬷怕了。
怕那件蜀锦上的茶渍,怕那股劣质染料受热后的酸臭味。
更怕陆清柔事后算账。
毕竟,今日偏殿内,只有她们三人。
而王嬷嬷,是第一个闻到味道的人。
穿过垂花门,柳府后院的偏僻小院映入眼帘。
这里曾是柳婉生母居住的地方,如今虽已荒废大半,却胜在清净。
院门半掩,门缝里漏出一丝昏黄的光。
柳婉抬手,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院子里没有预想中的冷清。
几个小丫鬟正站在廊下,低着头,窃窃私语。
见到柳婉进来,她们像是受惊的麻雀,瞬间噤声。
但那种死寂,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柳婉的目光扫过她们的脸。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藏着好奇、鄙夷,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见过大小姐。”
为首的婆子上前一步,福身行礼,动作标准,却透着疏离。
柳婉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屋内。
她没有问刚才她们在说什么。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空气中。
走进屋内,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桌上摆着笔墨纸砚,那是老夫人派人送来的。
墨是新的,笔是新的,只有纸,泛黄且粗糙。
柳婉坐下,提起毛笔。
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却遥远。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陆清柔那张精致的脸。
还有那块茶渍。
它现在在哪里?
是被扔进了垃圾堆,还是被藏在了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次发酵?
柳婉睁开眼,提笔蘸墨。
第一笔落下,墨迹在纸上晕开,像是一块黑色的污渍。
她忽然想起祖母的话。
“心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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