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却透不进这扇雕花窗棂分毫。只有铜盆里冰镇的酸梅汤,正一点点化开浮在表面的白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柳婉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陆清柔裙摆那一角。
那块褐色的茶渍,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光泽。
它不再仅仅是污渍,更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祖母。”柳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尘的桌面上,“孙女方才并非有意冲撞姐姐。只是那盏茶……太烫了。”
老夫人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动作慢得像是在丈量时间的流逝。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陆清柔紧绷的下颌线。
陆清柔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帕子。那件蜀锦长裙依旧光鲜亮丽,可唯有她自己知道,裙摆内侧的那枚标签,刚才被指尖触碰时,竟传来一阵灼人的热度。
那不是错觉。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了身后的屏风。
“姐姐今日这身衣裳,倒是别致。”柳婉忽然开口,语调柔和,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听闻蜀锦‘寸锦寸金’,织造极难。但这纹理……似乎比往年贡品要软上几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陆清柔精心维持的气球。
陆清柔脸色微变,尖声道:“柳氏庶女,说话当有分寸!这是父亲从江南特意寻来的孤品,岂是你这等见识浅薄之人能妄加评判的?”
“是吗?”柳婉抬起眼,眸光清澈无辜,“那为何孙孙女瞧着,这丝线的走向有些杂乱?若是仿品做工粗糙也就罢了,若是真品,怎会有这般明显的经纬错位?”
“你——!”陆清柔气得胸口起伏,手指颤抖着指向柳婉,“你血口喷人!王嬷嬷,你作证!是这贱婢故意推搡,才打翻了茶水!”
一直沉默的王嬷嬷浑身一僵。
她站在陆清柔身后,低着头,不敢看老夫人的神色。
她的脑海里闪过陆清柔昨日塞给她的那只翡翠镯子,又想起陆清柔在妆台前对着镜子惊慌失措的样子。
那衣服……真的是假的?
不,不能说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陆侧妃便是欺君之罪;如果是假的,那陆侧妃便是以次充好,败坏柳府门风。
无论哪种,都是死局。
但她是陪房嬷嬷,首要任务是护住主子的面子。
王嬷嬷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粗厉地说道:“回老夫人,奴婢亲眼所见,是柳姑娘借着行礼的名头,手肘猛力撞击了陆姑娘的手臂。那茶盏脱手,溅了一地,也是情理之中。柳姑娘此举,分明是蓄意为之,意在羞辱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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