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省时的茶盏碎裂声,仿佛还在耳膜上震荡。
那滚烫的茶水泼在青砖上,瞬间蒸腾起一股带着苦涩味的白雾。
秦婉跪在正堂中央,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乔氏绯色织金牡丹裙的摆尾处。
那里有一片深色的湿痕,正是她失手打翻的茶渍。
乔氏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捻起一方苏绣手帕。
那方手帕已经洗净晾干,边缘有些变形,却依旧洁白得刺眼。
它曾包裹过秦婉颤抖的手指,也曾擦拭过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
此刻,它正轻轻按在乔氏裙摆的水渍上。
一下,两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这茶,凉了。」
乔氏的声音温婉圆润,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下压。
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宣判。
秦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这不是关于茶的惩罚。
这是关于“服从”的测试。
如果现在起身辩解,就是抗命。
如果沉默不语,就是认罪。
唯一的生路,是比她们更冷血。
秦婉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乔氏的裙摆,看向旁边缩成一团的柳儿。
柳儿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赵嬷嬷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奴婢……奴婢不知……」柳儿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蝇。
她在求饶。
也在求救。
求秦婉开口。
秦婉看着柳儿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昨夜枯井旁的血腥味。
想起了自己袖中那枚沾血的簪子。
想起了赵嬷嬷贪婪的眼神。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只有彻底踩碎柳儿的希望,才能在这座宅子里站稳脚跟。
秦婉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
她的语调极低,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娘娘,柳儿姐姐并非故意推搡奴婢。」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切开了原本僵持的空气。
赵嬷嬷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秦婉会突然转折。
乔氏按着手帕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眼皮,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哦?」
乔氏轻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将手帕上的茶渍晕染得更开一些。
「那柳儿是如何推你的?又是为何,要在窗台留下那枚刻着‘柳’字的金簪?」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向柳儿。
柳儿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秦婉。
「姨娘!您……您不能……」
柳儿想要反驳,想要喊冤。
但秦婉抢先一步,用陈述句掩盖了所有的恐惧。
「因为柳儿姐姐心神不宁。」
「奴婢听见,她在房内与外男私语。」
「那金簪,是她慌乱中遗落的信物。」
「至于推倒奴婢……」
秦婉顿了顿,目光扫过柳儿颤抖的双手。
「或许,是因为心虚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它不需要证据。
因为它建立在赵嬷嬷刚刚收到的“铁证”之上。
那是秦婉精心编织的网。
而柳儿,就是那只撞进来的猎物。
柳儿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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