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省时的茶盏,此刻正静静躺在偏院书房的紫檀案上。
那只青花瓷盏早已破碎,碎片边缘还沾着半干涸的茶渍。
那是秦婉故意打翻的。
并非手滑,而是她在那一瞬间,用尽了全部的控制力,让指尖微颤,让重心偏移。
她想引起注意。
想打破那个被边缘化的、透明的囚笼。
代价是这只盏,和柳儿被拖走的哭喊。
赵嬷嬷站在案前,背对着门,脊背挺得笔直。
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正在擦拭案角的灰尘。
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又像是在掩饰某种焦躁。
「秦姑娘。」
赵嬷嬷没有回头,声音尖利,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正妃娘娘让你来,不是看你如何赔罪。」
她转过身,眼神如刀,刮过秦婉苍白的脸。
「是让你办事。」
秦婉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赵嬷嬷那件绣着云纹的裙摆上。
那里有一块极小的、不易察觉的水渍。
那是乔氏方才在正堂,用那块苏绣手帕擦拭裙角时留下的。
手帕已经洗净,晾干,变形,如今正叠在秦婉袖中。
而那块水渍,是乔氏给她的“恩赐”。
也是测试。
「嬷嬷说笑了。」
秦婉的声音很低,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奴婢只是来听吩咐。」
赵嬷嬷冷笑一声。
她将手中的帕子扔在案上。
帕子上,赫然放着一枚玉佩碎片。
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尚未干涸。
「这是从枯井里捞出来的。」
赵嬷嬷盯着秦婉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侯爷的侧室柳姨娘,昨日去枯井附近焚香祈福。」
「她说,捡到了这个。」
秦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块碎片。
那是她昨夜亲手从井边捡回的。
上面有柳姨娘的血,也有……某种更肮脏的秘密。
「赵嬷嬷的意思是?」
秦婉问。
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意思是,」赵嬷嬷向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柳姨娘与外男私通,这玉佩,就是证据。」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块带血的碎片。
「正妃娘娘最恨背叛。」
「若能借此除掉柳姨娘,便是大功一件。」
秦婉沉默。
她在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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