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省后的正堂,闷热如蒸笼。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檀香与潮湿苔藓混合的气味,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秦婉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痕迹。
不敢抬头,不敢呼吸重了半分。
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乔氏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
绯色的织金牡丹裙铺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带着毒刺的花。
乔氏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石表面。
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秦婉的心跳上。
赵嬷嬷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裳,却掩不住那股子尖酸刻薄的气场。
“夫人,”赵嬷嬷声音尖利,划破了死寂,“这陪嫁丫鬟手脚不干净,打翻了您的茶盏,还妄图用那方手帕遮掩污渍。按侯府规矩,该当杖责二十,逐出府去。”
乔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秦婉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方苏绣手帕上。
那是浸透了热茶的苏绣手帕。
颜色比刚才更深了,茶渍边缘正在缓慢扩散,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
第四章时,它只是浸水变深。
此刻,它沉甸甸地压在秦婉掌心,烫得掌心生疼。
“赵嬷嬷说得好听。”
乔氏终于开口。
语调温婉圆润,尾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下压。
“可本妃记得,这茶盏是你自己没端稳。”
她微微前倾身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直视着秦婉低垂的发顶。
“秦婉,你可知错?”
秦婉喉咙干涩,像吞了一把沙子。
她知道这是陷阱。
承认错误,是认罚;不承认,是抗命。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局。
但她必须活下去。
为了弄清正妃为何不罚反笑,为了在这吃人的侯府里撕开一道缝隙。
“奴婢……知错。”
秦婉的声音极低,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她没有哭诉,没有求饶。
只用陈述句,掩盖住内心翻涌的恐惧。
乔氏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知错就好。”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身旁的案几。
“过来。”
秦婉心头一紧。
她要做什么?
是要亲手赐她一杯毒茶,还是用那根镶金的拐杖敲碎她的骨头?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双腿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直到走到乔氏膝前,才停下。
距离近到能闻到乔氏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梅花香。
乔氏伸出手,并没有打她。
而是捏住了那方沾满茶渍的手帕的一角。
指尖冰凉,触碰到秦婉滚烫的手背。
秦婉浑身僵硬。
“这方手帕,是你贴身之物吧?”
乔氏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天气。
秦婉点头,又觉得不妥,连忙改口:“是。”
“既是贴身之物,便该收好。”
乔氏松开手,任由手帕掉落在秦婉脚边。
“但方才,它脏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婉身后。
那里站着两个小侍女,其中一个正是柳儿。
柳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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