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江城市，雨丝如针。
阮清歌坐在顾氏大厦顶层的书房里，指尖摩挲着那份被红章盖过、背面却露出底单的《补充协议》。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带来一种近乎痛感的真实。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际线，屋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僵硬。她刚刚挂断那个秘密电话，声音还在微微发抖。
“清歌姐，”林婉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带着几分讨好与尖刻的笑，“陈伯说，祭祖用的茶凉了，让我去换一壶新的。”
阮清歌没有抬头。
她知道林婉在撒谎。
陈伯此刻正躲在宗祠偏殿里，手里攥着那份从未示人的信托基金备份。而林婉所谓的“换茶”，不过是想确认阮清歌是否已经发现了受益人变更的秘密。
“不必了。”阮清歌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茶还没凉透。”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林婉颤抖的手指上。
“你刚才给谁打了电话？”
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阮清歌看见林婉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本能恐惧。
“我……我只是问管家有没有备用茶叶。”林婉强撑着镇定，语气却变得阴阳怪气，“清歌姐怎么连这点小事都要查？难道你觉得我会害你？”
阮清歌轻笑一声。
“林小姐多虑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汤早已冷却，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我只是好奇，一个即将成为阮家少奶奶的人，为什么对‘私生子’这三个字如此敏感？”
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阮清歌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听说，顾延之最近在接触几家海外基金？”阮清歌漫不经心地问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迫，“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的资金链应该很紧张吧？”
林婉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阮清歌放下茶杯，瓷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只是觉得，顾总为了拿下阮氏的股权，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
她站起身，走到林婉面前。
距离近到能闻到林婉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掩盖不住底下的腐朽气息。
“林小姐，你知道顾延之最害怕什么吗？”
林婉后退半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玻璃窗。
“他怕的不是破产。”阮清歌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柔却致命，“他怕的是，那些金主知道，他的航运公司背后，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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