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老宅的书房，空气里还残留着祭祖时的线香味道。
那是一种陈旧的、带着霉味的檀香，混合着深秋特有的湿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阮清歌坐在红木太师椅里，手里捧着一只白瓷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茶膜，像是一层凝固的油脂。
她没有喝，只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磕痕，是昨天不小心碰到的。
此刻，这道磕痕成了她唯一的锚点，让她在即将倾覆的局势中保持清醒。
对面的林婉坐立难安。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却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焦躁。
她的目光频繁地扫向门口，又迅速收回，落在阮清歌面前那张折叠起来的《补充协议》上。
那是昨晚被撕毁的那一份。
虽然核心页已经被撕去，但剩下的部分依然厚重，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某种残缺的肢体。
“阮小姐，”林婉的声音有些尖利，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顾总那边已经撤资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阮清歌抬起眼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意味着顾延之的资金链断裂。”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也意味着，你那个所谓的‘私生子’，失去了最后的庇护所。”
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胡说！婉儿根本不存在！”
“哦？”阮清歌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所以，昨晚你在宗祠制造混乱，不是为了毁掉婚约，而是为了销毁这份信托受益人的名单？”
林婉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阮清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毒。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林婉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加密通讯记录。
“顾延之早就看穿了你的把戏。那份信托文件，从头到尾都是他设下的局。”
阮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是吗？”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而疏离。
“那我想请教林女士，既然文件是假的，为什么顾延之要在过去六个月里，通过离岸公司向三个不同的账户转移资金？每一笔，都和你儿子的出生证明日期吻合。”
林婉的手指颤抖起来。
她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那是……那是顾延之自己的资产清算！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阮清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轻轻推过桌面。
纸上是一份银行流水的单子，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境外账户。
“这是我在顾氏大厦顶层书房，趁你不注意时，从碎纸机里拼凑出来的残片。”
阮清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林女士，你嫉妒我即将获得的地位，所以你在祭祖时故意打翻祭品，制造混乱。你想毁了这桩婚事，让阮家蒙羞，从而保全你自己那点可怜的私利。”
“但你没想到，顾延之比你更狠。”
“他利用你对孩子的爱，利用你的贪婪，把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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