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老宅的书房，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切割空气的声音。
窗外的秋雨已经停了，但湿气像某种粘稠的液体，顺着窗缝渗进来，浸透了地毯的边缘。
阮清歌坐在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那张被雨水打湿过、又被陈伯从码头带回来的《补充协议》残页。
纸张边缘卷曲，墨迹因为之前的茶水浸润而微微晕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没看顾延之派来的律师团。
那些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站在书房中央，像一排沉默的黑色墓碑。
领头的是顾延之的首席法务，赵铭。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阮小姐，顾总委托我们申请紧急禁令。”
“理由很充分。”
“非法入侵商业机密，以及恶意干扰港口正常运营。”
“法院将在十分钟后下达冻结令。”
“阮氏集团名下所有流动资金账户，包括东海港的周转资金，将被立即查封。”
阮清歌抬起眼。
她的目光落在赵铭手中的文件上。
那是一份冰冷的法律文书，却比刚才码头的风雨更让人窒息。
“所以，”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顾延之这是要赶尽杀绝？”
赵铭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不，阮小姐。”
“他只是想止损。”
“他的航运公司资金链断裂，急需阮家的港口周转来填补黑洞。”
“现在你接管了港口，他的船冻在海里，他的钱冻在银行。”
“他除了吞并阮氏核心资产，别无选择。”
阮清歌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补充协议》。
这张纸，第一章被茶水浸湿，第二章被顾延之撕下受损页角，第三章被她重新粘贴并补写条款，第四章锁进保险柜，第五章投射在大厅墙壁，第六章盖上‘作废’红章但背面露出底单。
而现在，它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赵助理，”
阮清歌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你觉得，一张废纸，能挡住我的船吗？”
赵铭皱眉：
“这不是废纸。”
“这是你违约的证据。”
“也是顾总起诉你的依据。”
阮清歌站起身。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她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窗外是阮家老宅的后院，那棵百年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金黄中透着腐朽的气息。
“顾延之以为，”
她轻声说，“只要冻结了我的资金，我就会低头。”
“但他忘了，阮家之所以能在江城立足六十年，靠的不是钱。”
“而是命。”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赵铭，最后落在门口阴影处的林婉身上。
林婉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显得温婉无害。
但她的手在发抖。
阮清歌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那艘幽灵船，怕顾延之的报复，更怕自己失去即将到手的地位。
“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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