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风还带着夜露的湿冷，正院暖阁里的地龙却烧得极旺。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黏稠的闷热，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裹住了每个人的口鼻。
闵婉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织金襦裙，领口严丝合缝，连一丝肌肤都不曾露出。
这是规矩，也是铠甲。
沈清柔跪在下方，一身淡粉色襦裙显得格格不入。
她眉眼弯弯，看似柔弱无骨，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素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夫人。”
沈清柔声音娇怯，带着刚睡醒般的软糯，“妾身见夫人手背微凉，特意温了一盏新茶，想为夫人暖暖手。”
说着，她双手捧起那只青瓷盖碗，膝行上前。
那盖碗釉色温润，正是前几日被摔碎又拼凑过的那只。
如今碗底嵌着一枚细碎的瓷片，成了闵婉香囊的底座，而这只，则是仿制的赝品。
但此刻，它盛着的，是足以烫熟皮肉的滚水。
闵婉垂眸，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茶杯。
热气蒸腾，模糊了沈清柔那张伪善的脸。
她知道，这是试探。
若是接了，便是纵容妾室逾矩；若不接，便是嫌弃妾室孝心。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坑。
“沈妹妹好意，姐姐心领了。”
闵婉轻声细语，句句带着笑意，语气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柔。
沈清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更浓的笑意。
“夫人若不嫌，便请尝尝吧。”
她故意将手腕倾斜，茶水晃荡，几滴滚烫的水珠溅落在她的手背上。
“哎呀！”
沈清柔惊呼一声，身子猛地一歪，整个人扑向闵婉。
手中的青瓷盖碗脱手而出。
“啪！”
一声脆响，不是茶洒了，是瓷片崩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皮肉接触沸水的嘶嘶声。
滚烫的茶水泼洒开来，大半落在了闵婉的手背上，小半溅在了沈清柔自己的裙摆上。
暖阁内瞬间死寂。
周围的婆子丫鬟们倒吸一口凉气，却无人敢上前。
所有人都盯着闵婉的手背。
那里，迅速泛起一片刺眼的红肿，甚至起了几个晶莹的水泡。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钻入心底，闵婉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那抹触目惊心的红痕。
然后，她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清柔。
沈清柔吓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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